这无疑是个更加重磅的消息。一时间,东京城中街坊四邻、百姓显贵皆议论纷纷,惊起又一波滔天巨浪。其中多少暗流涌动和唇枪舌剑,暂且按下不表。
第二日,受邀的显贵大多想明哲保身,便纷纷找借口推脱掉了。少数几个敢来赴宴,也只都是战战兢兢地在昼锦堂中逗留了一会,也尽数借机早退了。
于是最后,只剩下静静坐在亭中烹茶的间瑟尘,和提着一整盒零食前来陪同的楚暮时。
“你为何不问我,怎么敢给昱王下帖?”
枝上的白梅还未开尽。黎子未挑了几朵开得好的,抬手将梅蕊上细雪扫入杯盏。梅香流转在他身侧,一呼一吸间沁人心脾,冷冽清寒。
“这一步未必能成,但的确是你的风格。”
间瑟尘守着茶釜,语气淡淡,“尚书省右丞贪墨,淑妃行刺,这两件事都和昱王没有直接联系,须得抓个破绽出来。现如今,右丞在狱中自戕,程宁下落不明,昱王又深居府中多年,你若不主动约见他,这差事怕是办个两年也下不来。”
“你觉得淑妃行刺的原因是什么?”
间瑟尘不假思索:“不知。但大抵和程召嵩无关。”
“你也明白。”黎子未无奈一笑,“但事已至此,无论程召嵩究竟是否真的参与了此事,都只能是他指使的。如今只是缺一个拿下昱王的由头,至于是否牺牲程家,官家并不在意。”
楚暮时端着梅子姜踱步过来,“你待会要与昱王单独见面,那我和间瑟尘什么时候撤比较好?方才我好像已经看见昱王府的人了,感觉马上就要到了。”
话尚未说完,守在康乐园门前的小厮便匆匆过来通报:昱王来了。
时机已到,楚暮时一把拽住间瑟尘,无比熟练地从康乐园后方溜了出去。
望着两人渐渐缩小的背影,黎子未将杯盏放下,轻轻叹息了一声。
“黎大人,好久不见。”
一个陌生的声音蓦地从不远处传来。
黎子未抬头看去,居然连多余的侍卫都没有。只一个戴着帷帽的人推着轮椅走入庭院,脚步平稳,不疾不徐。
轮椅上的男子干瘦如柴,华服只得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鼻子尖小,嘴角下垂,那双眼睛却很精明,眉目间仿佛萦绕着一股鬼气。看得久了,甚至有些令人遍体生寒。
这便是昱王了。
可他来赴宴,却没带府中侍卫?
“几年前,本王曾和黎大人在宫宴上见过一面。只是那时本王身无长物,又不想做跳梁小丑,便没主动打招呼。”
昱王低低笑了,那阴森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扫视了一遍四周。
“帖子上不是说邀本王来赏梅么?可如今看来,时节未到,康乐园的梅花开得并不如何好啊。”
黎子未与他对视,压定心神,淡定道:“一场鸿门宴罢了。殿下难道还没意识到?”
昱王愣了一下,反而哈哈笑了两声:“黎大人平日八方玲珑,如此直接的言论,本王还真是从未听你说过。”
“你倒是个人才。”
他盯着黎子未,“......只是可惜,你选择了站在我皇兄那一边。”
黎子未尚未反应过来,戴着帷帽的人身法如风,顷刻便到了他眼前——长剑出鞘,剑锋雪白,笔直地刺向他。
剑尖离他仅有一寸之余。
黎子未虽早有准备,拔出袖中匕首格挡片刻,心下却骇然。
他查过昱王身边的下属,多为养在府中的幕僚,却从未听过有什么武功高手一类。多年锻炼,他自认身手不错,寻常侍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此人头顶帷帽上的白纱长长垂下,看不清身形面容,但几招接手他便知道,此人身手却遥遥在他之上。
几个为数不多的黎府侍卫一拥而上,妄图从背后偷袭,以此为他争取时间。他甚至看不清对方动作,剑尖仿佛仅仅轻划了两下,几个侍卫便被一剑封喉。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将积雪染成一片殷红。
解决了侍卫,对方再次将剑刃对准他。黎子未喘了几口气,冰寒像细针扎入肺腑。他顾不得平复呼吸,再次以匕首接招。此人剑气愈发凌厉,将他逼得步步后退。
他浑身气力渐渐流失,那人的攻势却并不减弱,反倒更加猛烈,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大雪急促,纷纷挂在他眼睫,又被面上升腾的热气融化,变成晶亮的小水珠。
......只能拼死一搏了。
黎子未略略停顿,将所有力道汇聚于小臂,眼神一凛,手中匕首猛地刺向那人双眼。
对方反应很快,抬腿便将他的手腕踹开了。匕首脱手落在地上,黎子未早有准备,一旋身子,一把将那帷帽扯下——
白纱下,一张艳丽无比的面容如云开月现,蓦然显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