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僵,颈边被抵上一线冰凉。
“——别动。”
“大人寻到此处,定是将我家的那些陈年旧事都查清楚了。”妙玄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遮掩了。”
黎子未道:“你要做什么?”
那张观音像一般纯善慈美的面容裂开了一条缝隙。妙玄手中匕首又多用了一分力,慢条斯理,在温明薏颈边留下了一丝并不明晰的血线。
“我既决定要做,便不怕被人查到。因此,按晋朝律法。要杀要剐,我都甘之如饴。”
妙玄转头看着怀中神情惊慌的温明薏,低低道:“只是妹妹......我是一定要让她走的。”
黎子未看着她的动作,道:“你想做什么?”
朦胧月色中,妙玄和他对视,微微一笑。
“素枕娘子于大人而言,很重要吧?”
温明薏面色霎时煞白,飞速地摇着头,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大人......救救奴家!奴家不想死啊!”
她哭喊时,妙玄手中匕首随之更加用力。鲜血从刀缓缓刃处流下,她快被颈间的痛感和温热吓呆了,再也不敢动弹分毫,整个人几近静止。
黎子未目光扫过她被捆紧的双手,任她如何剧烈挣扎,却也奈何不了那根绳索半分。
“……你想让我放你妹妹走?”
并不明朗的月光被流云掩去了。烛光昏黄,黎子未的半张面容皆隐在阴影里,语气沉沉,道:“晚了。“
下一刻,清平押着一名女子走上前来,定定立在门外。
“大人。人找到了。”
——那是个与妙玄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妙玄死死盯着他,仿佛恨不得将匕首扎进他的胸口。
温明薏面上不显,心中却暗自吃了一惊。她只稍作提点,黎子未便已查到了妙玄双生妹妹的位置,还差了人立即带来......他手下究竟都有些什么人?
“小姑。”
黎子未的口吻柔和下来,却仍然不容拒绝。
“如今是我们谈条件的时候了。”
温明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
同样挺拔俊秀的身姿,同样光风霁月的气度,那颗心却不再与少年时一般灼烫耀眼。年岁在他身上辗转,只留下月华般的冷静自持,甚至于显得淡漠。
可就该是这样的。
阔别这些岁月,又有谁会和从前别无二致?
那个长得与妙玄全然相像,神情却黯淡而苍白的少女抬起头来,远远望向自己的双生子姐姐,露出一个淡笑。
妙玄撇过头去,哽咽了一下:“......你没有藏在我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
“姐姐,我们是双生子啊。”
我们拥有同样长度的生命,同样坎坷的命数,同样紧密相贴的心脏。
“无论如何,我总想与你在一处的。”少女温和地笑道,“生死无悔。”
“......"
妙玄愣了一下。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也放开了怀中的温明薏。
骤然失去钳制,温明薏一时稳不住重心,脱力地跌坐到了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一声闷响自她身后传来。
房门大开,这一方天地溢满了月色。银白色的月光里,妙玄倒在地上,匕首尽数没入她的胸口处,动作何等狠厉决绝。
少女一身雪衣曳地,鲜血染红衣摆。她的眼睫翕张着,神情平静安详,仿佛倒在了多年前的那片积雪上,不声不响。
她没有留下任何一句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