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寺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瞬,温明薏目光越过门缝,朝寺院中看去。
她没有继续停留,而是沿着围墙快步行了一段路,随即脚尖轻点,便轻松翻过了围墙。
水华朱色裙摆落地。温明薏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殿后的一片巨大树荫之中,一旁是一洼辽阔荷塘。四下无人,她刚想起步前往殿中,便听见一阵脚步声缓缓逼近。
她侧耳分辨一番,大约有三四人同行,若是同他们打起来,势必会惊动其他人。
温明薏心知不能再等了。
一旁有座假山,她即刻挪动脚步,藏身到了假山后。
“......大人,这些时日来天水寺的香客都被遣散了,寺中僧人也都下了禁令,无故不得踏出厢房一步。”其中一人道。
这话说完,领头之人低声回应了几句话,声音太轻,温明薏听不大清。停顿一会儿,方才说话之人又道:“属下明白。只是......王家一直在问案情进度,要将遗体带回宗祠下葬,昨日已来闹过一回了。”
看来天水寺的这些命案之中,王倦果然也算其中一件。
温明薏凝神听着,那领头不知又交代了些什么,余下几人得了令,立刻快步走了出去。树荫中四下寂静,唯有清风穿过池中枯荷,簌簌作响。
四周没了动静,温明薏心中思忖着那几人的行踪,便试着从假山后探出头去。
——前方空地空无一人。
她脚步一顿,心道不好。正要提步退走时,熟悉的声音便立即从身后处传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素枕娘子。”
温明薏身子陡然一僵。
瞬息之间,她调整好神色,双手抱伞,回眸笑了笑。
“素枕拜见大人。今日竟在此处碰见您,真是有缘。”
银杏飞落她肩头,为那张明艳面容更添颜色。黎子未微微一笑,语气平静道:“官府分明将这寺里里外外都守住了,娘子却出现在这里,可是发现了何处疏漏?”
“不瞒大人,奴家常来这天水寺。自然,知道些进来的便捷法子。”温明薏道。
“什么法子?”
温明薏随手拂去肩上落叶,犹豫片刻,神情竟缓缓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
“这方荷塘后的围墙上......有个狗洞。”
“......"
黎子未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奴家前些日在此处与观音菩萨许了愿,如今得偿所愿,自然得来还愿。可方才有位官差大人阻拦,奴家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温明薏垂眸道。
黎子未道:“敢问娘子,何事如愿以偿?”
温明薏抬眼望向他,眼神霎时变得缱绻,轻声道:“......昨夜得遇大人,还不算如愿?”
听了这话,黎子未唇角稍稍勾起,目光却仍然波澜不惊,泄出点微妙的涩意。
“娘子诚心,菩萨定能感受到。若无武功傍身,娘子近日还是远离天水寺吧。”他道,“我送娘子出去。”
这下,是真没办法在里面探查情况了。
又一卷秋风袭来,枯荷频折,地上银杏浪潮翻涌过二人衣摆。温明薏撑起伞,将两人一同罩在伞檐下。
“既如此,就劳烦大人了。”她道。
黎子未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接过了她手中伞柄。她有些不情愿,但无奈力气太小,他只稍微用力,那伞柄便灵巧地辗转到他掌心。
二人撑伞徐行至寺门,一路无言。
到了寺门,温明薏从他手中接过那把纸伞。伞柄处尚且温热。她朝黎子未福了福身,与他告别。
“多谢大人。奴家……就先回去了。”
黎子未点了点头。
可就在她即将转身时,身后的寺门却忽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请问,哪位是参知政事黎大人?”
这声音清极冷极,蓦然在背后响起,倒真出乎她意料。
温明薏定了定神,转头看去,门外竟站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面貌清丽非常。一袭白衣在金风吹拂下衣袂翻飞,若不是衣摆与面庞上都沾着泥水,倒真与方才殿内端坐的观音像有几分神似。
黎子未道:“我便是。”
少女望向他,目光浅淡如水,“贫尼妙玄,天水寺中人。在外游历两月,今日回来,却被官差抓去审问了一番。贫尼问起缘由,他们便让贫尼来寻你。”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温明薏,“素枕娘子也在?”
温明薏倾了倾伞,伞面上的落叶纷纷飞下。
“素枕见过小姑。奴家是来还愿的。”
妙玄听后,捻着下巴思考片刻,点了点头,“贫尼离开前,的确见过素枕娘子一面。看来,娘子是如愿以偿了。”
说话间,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