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风波
   他将书包和生活用品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椅子上,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行动。

    首先,他从自己的收纳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旧毛巾,走进水房浸湿、拧干。回到宿舍,他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床板、栏杆、书桌、椅面擦拭了一遍,连床架的缝隙和桌腿都不放过。动作熟练,条理清晰,仿佛进行某种神圣的清洁仪式。

    擦完一遍,他看着微微发黑的毛巾,眉头蹙得更紧,又去水房重新搓洗了一遍,回来进行了第二遍擦拭。

    徐文彬看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推了推眼镜:“你这洁癖,一个假期不见,症状似乎又加重了。”

    唐竞头也没抬,专注于擦拭床头那块地方:“是你太不讲究。”

    徐文彬:“……我只是在等你先清理完战场。”

    确认所有表面都一尘不染后,唐竞才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垫和被褥。床单被他拉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放在床尾。书桌上的文具、参考书按照高低和使用频率排列整齐,牙刷毛巾在脸盆里各归其位,角度统一。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焕然一新的个人领域,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仿佛终于把周遭混乱的环境纳入了自己可控的秩序之中。

    “走吧,去教室。”唐竞拎起书包,对还在慢悠悠整理衣柜的徐文彬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高二(6)班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混杂在一起,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柳良才已经到了,正在后排朝他们招手。张轩哲果然还在校门口徘徊,大概是想“偶遇”他的凌雨薇。

    唐竞走到他们预留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动作利落。刚刚完成清洁工作的他,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

    “竞哥,宿舍收拾好了?你那床铺,估计又能当样板房参观了。”柳良才凑过来八卦。

    唐竞懒懒地“嗯”了一声。

    徐文彬补充:“亲眼目睹,堪比无菌操作台标准。”

    聊了没几句,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男老师拿着文件夹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同学们,安静。我是你们高二学年的新班主任,姓严,严立。王斌老师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办理病退,从今天起,由我负责六班的各项事务……”严老师说话语速快,条理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与老王那种如沐春风的风格截然不同。

    台下学生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对新官上任的敬畏(以及一点点怀念老王的伤感)。

    唐竞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放空,心思偶尔飘到书包里那盒乐高坦克上,偶尔又嫌弃地瞥了一眼窗台上积灰的角落。

    就在严老师强调新学年纪律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敲响。

    所有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年级主任站在门口,朝严老师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就在那人踏入教室的一刹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冷气团入侵,让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降温。

    那是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八五的男生,穿着普通的蓝白校服,却穿出了清隽而利落的感觉。他肩线平直,腿很长,小麦色的肌肤在教室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与他周身冷冽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鼻梁秀挺,长而密的睫毛下,是一双轮廓略显圆润、眼尾微微下垂的小狗眼,瞳仁颜色偏浅,像浸着阳光的琥珀。这本该让他看起来无辜又乖巧,但偏偏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他的唇形很特别,是天生带着微微上翘弧度的**M微笑唇**,即使此刻紧抿着,也仿佛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而在他右眼眼角下方,一颗小小的、颜色偏深的泪痣,如同烙印在麦色肌肤上的一粒神秘符号,为他兼具乖巧与冷硬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破碎感和疏离感。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生长在烈日与寒风交界处的白杨,沉默,挺拔,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被阳光洗礼过的冷峻。

    这种冷,和唐竞那种略带慵懒、因怕麻烦而拒人千里的冷还不一样。这个人的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隔绝感,偏偏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显得很乖的脸,却又被小麦色皮肤和那份沉稳压住了那份“乖”,只剩下距离感。

    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连讲台上的严老师,都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唐竞原本放空的眼神,也在看到那人时,瞬间聚焦。他的脊背不着痕迹地挺直了一些,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同类”身上散发出的、更具攻击性的冰冷气息。

    这个人……

    他好像……有点印象。

    高一刚开学,他去教导处帮老王取材料,偶然瞥见过三班的花名册,在名单的最底部,有一个名字被用红笔轻轻圈了一下,旁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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