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风波
    第二天一早,唐竞是被钥匙开门声和说话声吵醒的。

    “哎呦,可算回来了,妈家那边事情总算处理完了……”是高枫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嗯,小竞应该还没醒吧。”唐海涛的声音比较沉稳。

    唐竞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多。他打着哈欠,趿拉着小鲨鱼拖鞋走出房间。

    “爸,妈,回来了。”

    “儿子,起来啦?吃早饭没?”高枫楠放下包,习惯性地开始巡视家里,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

    突然,她的脚步在卫生间门口顿住了。

    一股不太好闻的、闷湿的、带着点洗涤剂发酵过的微酸气味,正从卫生间里幽幽地飘散出来。

    高枫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她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只见洗衣机舱门紧闭。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舱门——

    “唐!竞!”

    一声怒吼瞬间响彻整个房子,连窗户玻璃都仿佛震了震。

    唐竞被他妈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清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唐海涛也闻声走了过来,探头往洗衣机里一看,皱了皱眉:“嚯,这味儿……”

    只见洗衣机里,那桶原本应该洁白清爽的衣服,此刻正委屈地团在一起,颜色显得有点暗淡,摸上去还带着一股潮乎乎、闷闷的酸味儿。虽然没有发霉那么夸张,但明显是闷得太久,已经带了味儿,皱巴巴的样子看起来无比凄惨。

    “我昨天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啊?!领了红包就回个哦!让你晾个衣服就这么难?!你看看!你看看这衣服都闷成什么味儿了?!”高枫楠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洗衣机的手都在抖,“这天气闷一天,这衣服还能要吗?!赶紧给我重新洗!用消毒液!多洗两遍!”

    唐竞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吭声,试图用沉默对抗风暴。心里却在哀嚎:完了完了,乐高太香,完全忘了这茬!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这些‘咸菜’给我处理了!洗完晾到阳台通风最好的地方去!洗衣机也用清洁模式给我滚一遍!”高枫楠下达了一连串指令,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唐竞灰头土脸地开始收拾那桶“灾难现场”,那股闷臭味熏得他直皱眉。唐海涛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拍拍儿子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消毒液,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以及一丝幸灾乐祸)

    在老妈高枫楠女士持续的低气压和语言轰炸中,唐竞艰难地完成了洗衣机和衣服的拯救工作。等他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扒拉几口早饭时,返校的时间也快到了。

    “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校服!作业!洗漱用品!别又丢三落四的!”高枫楠余怒未消,指挥着。

    唐竞如蒙大赦,飞快地溜回房间,胡乱地把校服、作业本、参考书塞进书包,又把牙刷牙膏毛巾塞进收纳袋,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盒还没拼的坦克乐高,藏在了书包最底层。

    坐在父亲唐海涛的车上,唐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假期彻底结束的实感终于涌上心头。烦躁,无奈,还有一点点对未知学期的微妙情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要扯我内裤”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不是哲理大师:@全体成员兄弟们!我到校门口了!你们呢?准备好迎接高二的洗礼(摧残)了吗?【图片】(图片是那个浮夸的心形巧克力)

    柳柳树树:快了快了,堵路上了!急什么,新班主任又不会跑。

    Mokoto:已到寝室,正在整理床铺。另外,张轩哲,你的袜子有一只掉在我床底下了,味道很别致。还有,巧克力藏好,别被宿管阿姨当违禁品收了。

    我不是哲理大师:……文彬兄,那是我的幸运袜!请妥善保管!巧克力我藏书包夹层了,万无一失!

    唐竞看着屏幕,嘴角扯了扯,回复了一句:到校了,先去宿舍。

    四十九中的校门依旧,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像归巢的蜜蜂,嗡嗡地涌入校园。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气息,以及……假期作业没写完的淡淡忧伤。

    唐竞和父亲简单道别,背着沉重的书包,拎着生活用品,面无表情地走向男生宿舍楼。他的高冷气场自动开启,所过之处,偶尔有女生投来好奇或羞涩的目光,以及低低的议论声,他都视若无睹。

    推开409宿舍的门,一股假期积攒的、混杂着灰尘和隐约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唐竞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徐文彬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开窗通风,见他进来,点了点头:“来了。”

    “嗯。”唐竞应了一声,目光快速扫过宿舍。

    一个多月没人住,桌椅床铺都蒙了一层薄灰。张轩哲的床铺乱糟糟堆着上学期末没来得及收拾的杂物,柳良才的床头还贴着半张摇摇欲坠的游戏海报。唐竞的床位在上铺,此刻看起来还算空荡,但灰尘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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