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少游像没有听到,沙发湿透了。
林簌用干净的布使劲地去擦抹,那样好的一张沙发,难以挽救。
始作俑者偏偏无所谓,俯身拉起她的手,“沙发脏了换掉就是。”
林簌起身,懊恼地甩开他的手,偏偏又最没有立场指责他。
蔺少游笑的惬意,拉过她手腕向里面走,“我的卧室里可以看月亮,要不要过来,不介意跟你分享月色。”
林簌语气微带嗔怒:“先生,适可而止。”
蔺少游一摊掌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张沙发后来一直没有换掉,林簌心虚,自费买了一整套沙发配垫,蔺少游明明看到了,但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倒是月底的时候,他突然往她账户上打了一笔远高于整月工资的金额。
对此他给出的解释是:“公司年中奖金,每个员工都有。”
林簌莫名其妙:“可我并没有在贵司上社保,也没有签署劳动合同,根本不算贵司员工。”
蔺少游反问:“那需要在我司给你挂个职位吗?劳动合同、社保、公积金保证安排齐全。”
这样的好事如果不是放到现在,她一定就坡下驴,欣然答应。
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人生境遇统统不对。
她摇头拒绝:“我更喜欢少劳多获,现在挺好,职场牛马这种事,找别人吧。”
他说过就算,也不强求。
他的不强求,表现在任何方面。有时候很难分辨他究竟是猎物还是猎手。
他对自己荷尔蒙的散发边界,仿佛控制在毫厘之间,总能轻易引诱林簌主动寻求。换句话说,只要林簌不主动,他便绝不会有半分肢体冒犯。
七月的时候,他短暂出差回来,带回了一只小巧的女士手表,表盘是灰黑色的石铁质地,看着有几分雅致,更多的是独特,看起来并不似多昂贵的样子。
他放到林簌面前,“送你的,戴着玩。”
林簌没有推拒,她猜到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一件针对于两人某事上合拍的馈赠罢了,就像客厅里的那只沙发套。
晚上照例你推我就,连丝扭捏都无。
沙发上的座垫欲盖弥彰,健身室、洗浴间,还有蔺少游的卧房大床上,甚至穿衣镜前,他引导着她放下避讳,遵从于身体,想喷就喷。
偶尔蔺少游不忙时,也会翘班专程带林簌外出逛一逛,来到海城虽然快一年,但林簌对这个城市的了解实在太少。
跟着蔺少游,她终于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些许魅力,和影视作品中的表达一样,繁华而时尚。
蔺少游不是个吝啬的老板,他知道林簌没什么钱,也会大方的自掏腰包为她添置几件衣裳,他口中的不贵的价格签在林簌的眼中已经是很夸张的金额了。
再多的她便要推拒。
说白了她和蔺少游本质上只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纵然有那么一层特殊关系在,也不过是各取所需,并没有谁亏欠了谁。
如果非要说,林簌甚至觉得是自己占尽了便宜。
阶层不一致,以她当下的身份,能睡到蔺少游这样可称极品的男人可不就是烧了高香。
至于什么灰姑娘嫁给了体面王子、贫民窟女孩被顶级霸总爱上这样的桥段,对于林簌来说,无疑就是肖想、幻想、痴心妄想。
有时候事后难得的几句闲话时,蔺少游说话随意,“想去度假吗?等忙过这两个月,你把护照办了,我带你出去,希腊、瑞士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你自己挑。”
林簌便麻溜起身,再回头道一句:“先生,您越界了。”
之后不去看蔺少游的反应,像一个女鬼化成了一道青烟飘出门缝去。
快到年底的时候,蔺少游果然忙了起来,连着日子出差,就算回来也只是短暂的几个日夜。
就算是这样,每到开支的日子,他的付薪短信一定如期而至。有时候还会多出来一些。
微信上他们的交谈寥寥,无非就是他的几句哪天回来哪天出差的交代,她统一只回复四个字,“好的,先生。”
与此同时,林簌也在为自己做着打算,银行账户上的数字已经有一些富余,她联系了学长岑晟,把之前他借给她的钱如数还清并添加了利息。
岑晟发了个笑哭的表情,意味不明地发了一串省略号。
她郑重地说了声儿:“谢谢。”
隔了很久,岑晟问“在海城还适应吗?”
林簌:“嗯,在这里的这一年还算开心。”
岑晟问:“雇主没有苛待你吧?”
林簌认真回复:“没有,蔺先生很好,很慷慨。”
当然不止是钱,简直方方面面都很慷慨。
岑晟:“那就好。年后我去海城,约你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