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合欢坐在沙发上,光夏站在他面前,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过来。"
光夏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她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双脚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才一步,就被他猛地拉入怀中。
她猝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气息里,整个人几乎要撞进他的身体里。
他抬起头,目光在咫尺之间锁住她,手指缓缓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然后他俯身,温热的唇顺着她的手背一点点向上,最终停留在耳畔。
她闭上眼睛,那是一双原本爱笑的眼睛,此刻,却止不住地涌出泪水。
昨晚她说谎了。
那时的她,那样卑微地期待着他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嗯",甚至一个标点符号也好。那些日子里,她连自己都欺骗,假装不在意,可低落的情绪如影随形。直到很久以后的某天深夜,她梦见自己说"对不起,是我酒后失态了",而他回答"没关系"。
她才惊觉,原来她那么在意,那么需要他的一句"没关系"。
即便明知这份期待,早已成空。
可他从未在乎过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光夏深吸一口气,鼻音浓重:“我们不是可以这样的关系,不是吗?”
李合欢沉默地注视着她,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那时我太幼稚了,做了很多逾越分寸的事,给您添了许多麻烦……我很抱歉。”光夏喉咙发紧:“但现在我很清醒,您只是我的上司,而我只是下属。”
李合欢缓缓松开了手。
光夏胡乱地用手背抹干眼泪,然后起身,当她换好自己的衣服从衣帽间出来时,李合欢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
"您的衬衫,"她轻声说,"我洗好后会还给您。"
他没有回应,房间里寂静无声。
光夏自我解嘲地摇头,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踏出房门,完全没有方向地走着。
今天天气晴好,她才恍然发现,庐州市绿化极好,大大小小的公园点缀在城市间,连道路两侧也规划了不少小而美的“口袋公园”,许多青年男女漫步在林荫道,偶有老年夫妻相携着走过。
也不知走了多久,迎面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跪在人潮涌动的十字路口,光夏走近时,才看到地面上写着“妻子配骨髓急需手术费用”的字眼。
“爷爷,这个叔叔好可怜啊。”路过的小男孩虎头虎脑地说着。
“快走,这都是骗子。”发须花白的老人拉着孙儿快速离开,眼底里闪过的一丝同情终被漠然取代。
光夏已经走到两米开外,她停下脚步,在他身后停留片刻,又走了回来,低头用手机扫码捐款,跪着的年轻男人不停地弯腰说谢谢,光夏却不敢看他,她害怕看到痛苦不堪的眼神。
这个男人也许是个骗子,但也可能,他妻子的生命正悬于一线。在这一刻,光夏看清了自己,这么多年,她依然故我,依然愿意相信一个微茫的希望。
当年,她得知李合欢是悦享领导层中唯一一个反对她晋升市场部副经理的人,更是他在晋升名单上亲自划掉了她的名字。
她悲愤至极,任性地借着醉酒质问:“你作为领导,除了权衡利弊,你就没想过因为发自内心欣赏谁而提拔他吗?你就没想过成为谁一生的伯乐吗?”
他惯于沉默,可那晚还是说出了比沉默更让她伤痛的话。
“许光夏,你太不成熟,职场工具就是工具,你不要对我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也不要再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
明明心痛到极点,她还是愿意相信他可能有难言之隐。
可根本就没有。
但最沉重的打击何止于此?
她无法去回想,在他调回集团后,接踵而至发生的那一切……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无比地后悔遇见李合欢,那时她刚毕业,对未来的一切充满好奇和热情,彼时,他是她的上司,更是她信赖的师傅,她如同一张崭新的白纸,因他而有了缤纷色彩,可他却随手将她丢弃在垃圾桶。
后来,她花了太长的时间,去重塑对人的信任,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她变得不再对任何关系有期待。
这样也好。
也许,人如果没有期待,便会无坚不摧吧。
直到隔了几天碰到李合欢,光夏低头唤一声“李董”,他微微颔首,目光毫不停留地与她擦肩而过。
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李合欢每天的行程满满当当,他的议程一个接一个,全部都是需要他定夺或者敲定的事。
那日发生的事情便仿若一个插曲,更仿若一场梦。
终于捱到下班,光夏开始收拾手袋,她正准备起身下班。同办公室的老管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