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不会背叛陛下,而是说不会背叛李唐。既表达了立场,又避免了过于私人的承诺。在这个皇权更迭的前夜,这样的表态更为稳妥。
李渊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理解,又有几分自嘲。
"好!好一个不会背叛李唐!"他重重拍了拍徐烈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寻呈。"
走出两仪殿时,徐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场对话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就可能万劫不复。
"靖远侯留步。"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烈转身,看到秦王李世民站在廊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这位未来的唐太宗年方二十六七,面容俊朗,气度雍容,与太子建成的阴郁形成鲜明对比。
"参见秦王殿下。"徐烈依礼参拜。
李世民虚扶一把,笑意更深:"侯爷不必多礼。方才见父皇单独召见,可是有要事相商?"
徐烈心中警醒,知道这是另一场试探。他保持恭敬的姿态,谨慎回答:"陛下只是关心臣的伤势,并无要事。"
"原来如此。"李世民点点头,看似随意地说道,"侯爷可知,昨日东宫设宴,太子殿下还问起你的伤势呢。"
这句话意味深长。徐烈不动声色:"劳太子殿下挂心。"
两人又寒暄几句,李世民便告辞离去。徐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这场夺嫡之争,他终究是无法置身事外了。
回府的马车上,徐烈闭目沉思。
李渊暧昧的态度,秦王的试探,太子的拉拢......这一切都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不会背叛李唐......"他轻声重复着自己方才的誓言。
这句话既是对李渊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告诫。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长安,他必须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马车驶过长安城的街巷,窗外是盛唐的繁华景象。徐烈望着这一切,风雨要来了。
三天后,东宫。
太子李建成设宴,名为赏菊,实则招揽。
徐烈踏入殿内,目光扫过精心布置的席面,心中已有计较。这位太子殿下,倒是心急。
“靖远侯来了,快请上座。”
李建成笑容温润,亲自起身相迎,姿态放得极低。
徐烈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不差半分,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殿下厚爱,臣惶恐。”
酒过三巡,弦歌渐歇。
李建成挥退乐伎,殿内只余心腹几人。
他执起酒壶,亲自为徐烈斟满一杯,状似无意地感叹:“如今四方未平,突厥虎视眈眈,父皇年事渐高,孤每每思及国事,常感力不从心。若得寻呈这般国之柱石倾力相助,实乃大唐之幸。”
话已挑明,殿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徐烈身上。
徐烈并未去碰那杯酒,他抬眼直视李建成,唇角似笑非笑:“殿下忧国忧民,臣感佩。
然,陛下龙体康健,英明睿智,更有秦王殿下等骁勇善战,为君分忧。臣,不过一武夫,唯知恪尽职守,效忠陛下,护卫大唐江山。”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将陛下和大唐江山咬得略重,刻意忽略了李建成话语中隐含的储君需提前培植势力之意。
既表明只效忠当前的皇帝李渊,又点出李世民的存在,暗示东宫并非唯一选择。
李建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寻呈是聪明人,当知世事无常,需为长远计。孤,一向善待真心追随之人。”
这是利诱,也是隐隐的威胁。
徐烈忽然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武将特有的锋锐:“殿下,臣的忠心,陛下三日前刚亲自问过。臣的回答,如今依旧。至于长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侍卫,“臣以为,江山稳固,在于名正言顺,在于刀兵锋利,更在于……人心所向。殿下以为呢?”
他巧妙地将李渊抬出,点明自己的立场是皇帝亲自确认过的,不容置疑。
同时,那句名正言顺和人心所向,既是提醒,也是警告,莫要行差踏错,失了正统和大义名分。
李建成眼神一凝,深深看了徐烈一眼,知道今日是无法拉拢这位手握重兵、态度暧昧的靖远侯了。
他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寻呈言之有理,是孤心急了。来,饮酒,饮酒!”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徐烈应对得体,却再未给李建成任何可乘之机。
离开东宫,上了马车,随行的副将低声问:“侯爷,太子似乎……”
徐烈望着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