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考虑到“雁”给魏之云这个忠实粉丝留下的心理阴影,杨昭决定让他再静一静。
他正出神,“叮咚。”智屏弹出一条未知信息。
“今晚21:00,会议室见。”还附上一个坐标。
回学校?这个点?
杨昭正想把这条信息当垃圾邮件删除,那人像是预料到杨昭的行动,又发来几条信息。
“我们可以聊聊你妈妈的事,以及‘雁’事件的一些细节,你会感兴趣的。”
杨昭眯了眯眼。
“你会来的,毕竟我是唯一一个知道并会告诉你你母亲下落的人。因为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哦。”
“为确保一个安静,放松的谈心环境,你要自己一个人来。”
一看就不对劲,但杨昭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很有诱惑力。虽习惯了在皮斯花园的生活,但偶尔,在复习的间隙,在听魏之云发牢骚,在睡前,他也……有那么一点点,会幻想他母亲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不是吗?明明没有任何记忆,却会因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对授予自己生命的人产生好奇与牵挂。会对血液这条纽带另一段所系之人产生莫名的期待。
杨昭想,他是一个贪婪的人,他无偿得到了皮斯花园的供养和教育,却又渴望从一个未知名姓的女人身上汲取爱意。
真是可笑,有那么一瞬,他真的相信这条短信能让他对那女人有更多的了解。不过,他会去的。
真被那人猜中了。
杨昭抬头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五十,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陈佳发送了会议室地址。
21:00,201会议室过道。
走廊的灯仍旧是没有变化,亮堂得刺眼,杨昭从这条走廊走过太多次,尽头的传送点可以带他去到皮斯花园的任何一个角落,但比起直接传送,他更中意在花园慢慢晃荡,直至目的地。
正如今天。
正值假期,只有零星几个面生的学生路过,不过他们并没有逗留,与杨昭擦肩而过,便很快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杨昭莫名感觉心慌。这种感觉随着脚步推移在心中慢慢膨胀。
是期盼还是后悔?他无法单单凭借加速的心跳分辨出来,或许是都有吧。
——到了。
杨昭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吱呀———”
轴承因生锈在摩擦时发出巨大的刺耳声音,会议室内的景象也慢慢展现在他眼前。会议室没有开灯,月光静静洒在中央的长桌上,被微风吹动的窗帘把月光切得影影绰绰。
她还没到。
杨昭把门顺手关上,没开灯,就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风此时突然发狂,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弧形,再狠狠落下。
落下的一瞬间,风突然停止了,窗帘仍因为由于惯性晃晃荡荡,轻轻与墙壁摩擦发出声响。
“嘶——”
窗帘背后闪出一道寒光,一双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杨昭。那是一只巨蟒,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斑点和花纹,鳞片在月光下闪光,它从窗边探出,攀着墙壁缓缓向下,再顺着桌脚爬上桌面。
它始终盯着杨昭,呈S型游走着慢慢逼近。粗长的身体盘在桌子的一角。
越来越近了。
他的感官在黑夜中变得更加灵敏,就连它吐舌发出的嘶嘶声和腹部与桌面的摩擦声都清晰地、鲜明的钻进耳中。他仿佛魔怔,死死盯着眼前的蟒蛇,身体已被冷汗浸湿,手却死死扣着椅子的扶手,强忍着恐惧没起身逃跑。那双眼睛仿佛有着黑洞般的吸引力,摄魂夺魄,一点一点,浸透他的灵魂,让这份神秘背后的恐惧如黑色薄纱般笼罩在他的全身,接着绞死他的呼吸。
“这是······蛇?”
杨昭正为眼前的所见惊诧,直至巨蟒的舌尖微微触及他的面庞时才恍然惊醒,身体条件反射地向后仰,贴上扶手椅的靠背。
冷汗终于从睫毛上坠下,落进他的眼中,杨昭眨了眨眼,眼睛本就因长时间睁着而干涩酸痛,又受到汗水的刺激,顿时涌出眼泪。
模糊了视线。
他猛然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啸。快速用手抹去泪水,他慢慢在一片模糊中适应,只见眼前的巨蟒已经消失不见。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依旧是空无一物,只余冷白色的月光附着在桌面。
这时的魂魄才渐渐归位,风缓缓吹拂着他的衣袖,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咔嚓——
杨昭猛地回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