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平
    杨昭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很长,很乱,模糊到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看到了——世界之背。

    小时候,一班流行起各种鬼怪传说,魏之云和班长邱月对此格外热衷。

    这两个活泼多动的少男少女,常常闹他闹个不消停。每次下课,都会凑到他的座位旁,叽里咕噜讲过不停。不过大多数都是一些空穴来风的话了。

    “杨昭,我听说西边A号楼曾经发生过谋杀案,所以A栋楼宿舍才一直封着……”那个叽叽喳喳的少女凑近他,压低嗓音说。

    “我也有听说,不过我听到的说法是,A栋宿舍是被‘世界之背’污染了!”不知从什么地方,魏之云窜出来补了一句。

    ……

    世界之背……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杨昭猜,应该就是眼前这般光景。

    但是,为何,会涌现出莫名的熟悉感?

    血红的天空倒悬于脚下,整个世界仿佛浸没于血水中。由尸骸堆成的数座小山矗立眼前,无数身躯堆积成一条小路。恶寒攀附上他的身体,黏腻而潮湿的铁锈味钻入鼻腔。杨昭沿着小路前进,尽头是一只……血色螳螂。

    它的镰刀状前足此刻牢牢锁住一颗头颅,上下颚颤动着啃着嘴里血肉模糊的食物,静默片刻,它的触角抖动几下,头忽地转动面向杨昭,血液模糊了它的复眼。

    “啪嗒。”

    头颅落地。

    杨昭惊声尖叫,猛然睁眼却是洁白的天花板。

    “你没事吧!”

    杨昭转头,对上魏之云担忧的眼神。他环绕四周,自己此刻躺在治疗舱内,半透明的治疗液渗透了他的全身,在体内穿梭,剧烈的疼痛随着药液的游走消散。

    “……没事,只是做噩梦。”杨昭回过神来,心里还是惊悸于刚才的噩梦。仿佛……  仿佛他真的亲眼见过那样的地狱。

    “哎……”魏之云看到他的脸色,沉默片刻,犹豫着还是开口了。

    “我们去看比赛,结果……哎,后来你……啊啊……”魏之云显然还是没想好怎么说,支支吾吾、颠三倒四地说了些胡话。

    杨昭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看着他。

    魏之云深呼吸几下,终于捋清了思绪。“执法队已经找我做过笔录,过会应该会来找你。虽然那人帮我们申请了最高级别的治疗设备,你最快两天后就可以出院了……嗯,就是这样。”

    “那人是谁?”

    “啊?”魏之云完全没想到杨昭的提问方向,怔愣了好一会。

    “算了,你应该也迷糊着呢。”杨昭放弃了追问别过脑袋,自然也忽视了魏之云复杂的眼神。

    两人就这样尴尬地一个望西,一个望东,硬生生等到探视结束。

    ……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杨昭没等到笔录,只是接到智屏一条未知消息,说是笔录取消……不是,这也能取消的吗?

    出院那天,魏之云拉着几个好友来接他,陈佳也在,往日严肃的班主任此刻也微笑着看着他,眼神带着平日少见的担忧和关心。  大家拥着杨昭,闹闹哄哄走向传送点。

    不管怎样,这场风波就这样被一笔带过了。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经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他知道这场暴动不可能是“雁”的即兴演出,而这背后的因果联系,也绝非他有权限知晓的。而他们贸然闯入现场,“水滴”系统能对他们的闯入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是万幸。

    一颗沉重的巨石压着胸口,那样的压迫感又怎能是学生系统中发放的补偿积分可以抹去的呢?

    魏之云同几个同学默契的离陈老师拉开十米距离,留下杨昭与陈佳并肩行走,他看着智屏上显示的多出来的转账,眸色一暗。

    “陈老师,我想问问……”

    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陈佳转头,神色自若。“论坛上都吵疯了……系统官方还没有发声,但最后估计会定义为一场暴力袭击。不过在场受伤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都是精神损伤。”

    “额……”杨昭噎了一下,敢情只有他伤筋动骨了?

    “因为涉及未成年人隐私,你和魏之云的消息也被系统封锁了,不过当时除了那两个犯罪分子之外也没有别人发现你们就是了。”陈佳补充道。

    “不过,现在是不是应该聊聊你和魏之云偷偷溜进会场的事了?”

    杨昭扭头对上陈佳皮笑肉不笑的脸,汗毛倒竖。

    “啊哈哈……这个您听我狡辩,啊不,解释……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