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少年斜倚在花廊的朱漆柱旁。淡薄的天光透过藤蔓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骨秀神清,眉眼如画。但动作却有些不合时宜的促狭。

    燕之郁指指他的大腿,道:“你坐这里,妙观。”

    “才不要。”

    “妙观,为什么如今要这样生分,明明我们都做过更亲昵的事……”

    “什么更亲昵的事?”何妙观忍不住反问。

    话音未落,燕之郁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何妙观猝不及防,重心失衡,跌入他怀中。

    “在静山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的,妙观。”他低声说着,双臂环住她的腰,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

    何妙观坐在他怀里,看着石板上摇曳的满地花影。

    花廊幽深僻静,隔绝着喧闹的人声。

    秋风过廊,花影摇曳,簌簌作响。

    他毫无声息地抱着她,一言不发,只是缓缓地呼吸着。温热的气息撩得何妙观脖子痒痒的,有些想笑,但又觉得此刻笑出来实在破坏气氛,只得抿嘴忍住。

    过了好一会,何妙观才小声道:“燕之郁,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眼眸里水雾氤氲,湿漉漉地望着她。

    “妙观,我好久没这样抱过你。”燕之郁轻声道,“我好喜欢和你这样子。”

    “可你不是说,我昨日还抱着你么?”何妙观忍不住戳穿他。

    燕之郁一时语塞,答不上来,只好将发烫的脸埋进她的肩窝,用唇瓣轻轻蹭着她的颈侧。

    正是因为昨日的亲昵,才让他今日如此难以自持。

    昨夜,何妙观喝醉后,除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外,还毫无顾忌地坐到他腿上,手臂柔柔地环住他的脖颈。他和那日在山洞里一样,身体起了微妙的变化。但她却浑然不觉,一手抚着他的面颊,另一手沿着他的腰线不安分地向下摸索,还好奇地问:“燕郎君,你今天的脸怎么这样红呀?”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含笑说出“因为我喜欢妙观”,只是含糊地归咎于酒意。

    “啊?可你也没喝多少吧?”何妙观醉眼朦胧地追问。

    “我真的喝的挺多的,妙观。”他无力地解释着。

    何妙观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凑近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上他的唇角。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亲吻。

    女郎清甜的熏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扑闪的长睫扫过他的皮肤,他只觉得头脑嗡鸣,呼吸滞涩。

    他原本以为忍一忍,忍到回去就好。但没料到,醉后的何妙观格外兴奋,见他未抗拒,又往下亲吻他的喉结,指尖还坏心眼地掐了掐他敏感的腰侧。

    不过半刻钟,燕之郁便溃不成军,慌忙唤来堂倌送上醒酒茶。

    回到何府后,燕之郁一夜辗转难眠。身体里涌动着陌生的潮汐,轻飘飘的愉悦感充盈四肢百骸,但因为得不到彻底的满足,悬在半空,催生出更深的渴望。

    他遵循本能生涩地抚|慰自己,却因为不得要领,越陷越深,愈发难受,怎么也弄不出来。直到三更半夜还没睡着,最后是冲澡才勉强压下那股躁动。

    然而,食髓知味。令人战栗的欢愉,在再次见到何妙观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对弈时他心绪不宁,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全是昨夜她迷蒙醉眼里他的倒影。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应该连原始的欲望都掌控不住。

    “燕郎君,你还好吗?我起来咯?”

    何妙观看着他出神的模样,伸手轻轻戳一戳他的脸颊。少年这才恍然回过神,眼底重新漾起温柔的笑意,软声道:“妙观,我就是想抱抱你。再让我抱一下吧。”

    “行吧、行吧。”看他有点委屈,何妙观心软下来,安分地坐在他腿上,小腿轻轻晃动着,“你和杜御史的棋局怎么样?”

    棋至中盘时,她被顾蕙仙拉着去拿茶点,没能看完终局。

    “妙观,你猜猜看?”燕之郁唇角微扬,颇有些得意地望着她。

    何妙观故意不接他的话茬,捧住他的脸颊,一本正经地宽慰道:“哦——没关系的,燕郎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技不如人,下次再努力就好啦。”

    “妙观!”燕之郁手臂一收,将她搂得更紧,委屈巴巴道,“没想到妙观这么盼着杜兄赢,那刚才,倒是我不懂事,让杜兄有失颜面。妙观,妙观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何妙观被他颠倒黑白的本事逗得一笑,道:“燕郎君,我原本还担心你初入官场会吃亏,现在看来你这张嘴啊——哎,我真是白操心。”

    再过些时日,燕之郁便要去扬州府衙担任抄书郎。明日,何妙观还要陪着他去扬州衙署熟悉环境。

    “妙观,我做的不过是一些抄录文书的活,不需要动脑子的。”燕之郁一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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