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静山。

    雨后的清晨,雾气氤氲,远山如黛。远处蜿蜒的山路上,渐渐出现一队人影。

    正是扬州官府和何家的人。

    何徵身着常服,官靴沾满泥点,神色焦灼。直到看见自家闺女安然无恙,紧绷的神情才松弛下来,眼眶瞬间泛起红色:“囡囡,囡囡啊,让阿父好好瞧瞧……”他双手微颤,拉着何妙观上下打量,声音哽咽,“阿父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囡囡……”

    何徵差点以为,是多年前那位算命先生的卜算显现,何妙观当真要活不过十七岁。

    何妙观被他的情绪感染,鼻尖发酸,眼中也泛起水光。但她又觉在众人面前落泪有些难为情,悄悄低下头,轻声道:“阿父,我没事的。”

    待何徵问过杜鹤安的情况,一行人返回何府。府门前早已聚满了人,陈寄柔、何宝珠、阿葵、阿菁等见她下车,纷纷围上来抹泪查看。直到陈郎中诊完脉,确认她只是受惊体虚,并无大碍,众人才陆续散去,留她静养。

    饮下安神补汤后,何妙观足足睡了两日。第三日醒来,精神稍复,阿葵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又忍不住问起她在静山的经历。

    听她讲完遇险经过,阿葵的眼泪又落下来:“小姐,您不知道,那天回来只有那三人时我们多忧心……呜呜呜,奴婢还以为会再也见不到小姐……”

    何妙观安抚她一番后,忽想起杜鹤安的侍卫衡玉。

    “衡玉他怎么样?”

    阿葵道,衡玉受伤最重,回来时便已经昏迷不信,幸好有陈朗中妙手回春,但如今他虽然性命无忧,可眼睛依旧没有恢复。

    “陈郎中可说过他中的是什么毒?”

    阿葵道:“陈郎中说,是一种名叫观音泪的毒。这种毒据说失传很久,只能在长安宫内才能弄到,所以……何刺史说,官府里的人或许不会再深查这次的行刺……”

    言下之意是,何徵认为杜鹤安遇刺,同长安党争相关,扬州府不便插手。

    何妙观也觉得这次杜鹤安遇刺并不简单。杜鹤安是为解梦而去,并非公务,知情者甚少,但刺客却能够精准伏击,想来是在杜鹤安身边埋有暗桩。

    如是看来,应当是某位身处长安,却对杜鹤安无比熟悉的人做的局。

    正思忖间,阿菁过来禀报说杜鹤安想要见她。

    杜鹤安是特来送礼道谢的。

    青年将一锦盒置于案上,郑重道谢。何妙观顺势问:“杜公子,你可有什么怀疑的人?”

    杜鹤安沉吟片刻,如实道:“鹤安最疑心的,是长公主李莜。”

    他简略提及在长安得罪长公主一事。见何妙观眉间疑惑,便问:“何小姐可是有什么不解?”

    何妙观自然极是不解。原书里,杜鹤安后期是联合长公主一起才斗倒燕之郁的。长公主还对他流露出爱慕之意,怎会对杜鹤安下手。

    但这些心思自然不足对外人道。何妙观便按下心中波澜,嘱托他日后多加小心。二人叙话片刻,杜鹤安方才告辞。

    等到傍晚,顾家兄妹来探望她。顾蕙仙一进门便扑到榻边,抱着她,泪珠簌簌道:“妙观,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呜呜,要是你有什么差池,我、我也不想活呜呜……”

    “我这不是没事么。”何妙观轻拍她的背,无奈笑道,“蕙仙,你别说这种傻话,没有谁是离了谁是活不下去的。”

    顾徊将带来的补品交给婢女,坐下后温声问起遇袭详情。

    何徵对外宣称是他们遭遇山匪,但静山匪患两年前便已肃清,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何妙观只得将经过简略道来。顾蕙仙听罢嗔道:“妙观,你怎么能为杜鹤安涉险呢?你以后不许这样!”

    顾徊知道这是她的任务,并未多言,只是神色有些复杂。

    顾蕙仙嘟嘟囔囔骂了杜鹤安一会,话题又转到不久前周扶摇的茶会上,气鼓鼓道:“妙观,你不知道,那个什么端阳郡主的品茶会真是好无聊,明明喝个茶而已,还要飞花令写诗……

    “我说不擅长写诗,郡主非让我写,我写完,她竟还当着大家的面读我写的诗,这分明是在嘲笑我……”说到这里,顾蕙仙气得咬着唇,“若不是在她府上,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何妙观替她理好鬓发,柔声道:“那这样,以后郡主再邀你,你便不去,我们不受这个委屈。”

    顾蕙仙撇撇嘴,道:“我以后也要在家办一个宴会,让郡主过来,不比写诗,专门比投壶射箭,谁怕谁啊。”

    顾徊忍不住轻笑出声:“人家毕竟是郡主,你且让着她些。若她向国公哭诉,阿父肯定又要来责怪我们不懂事。”

    “阿兄,她是郡主,我还是顾家的大小姐呢!”顾蕙仙气得拧他一下,“这北梁国的郡主这么多,可顾家只有一个!”

    “是是是!大小姐。”何妙观莞尔,连连点头道,“下回大小姐你和郡主比投壶,我和顾徊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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