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何妙观咬咬唇,“我不能这样。”

    兵刃相交声渐淡,打斗的黑影消失在林中。何妙观甩开他的手,重新向亭子里跑去。果然,亭内只余下两名脱力的仆役和地上斑驳的血迹。断断续续的血痕,向着左侧山林延伸而去。

    见仆役受伤不算太重,何妙观抓起地上的斗笠,朝着血迹方向追去。

    竹林中还残存着新鲜的践踏过的痕迹。没跑多远,一个单薄的人影跌跌撞撞迎面而来。

    “杜公子?”

    来人闻声抬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少年满身血污,眼神涣散,眸中蒙着一层白翳,迟疑地开口:“是、是何小姐吗?”

    是杜鹤安的侍卫衡玉。

    因为腹部负伤,他的脚步有些蹒跚。

    “何小姐……刺客的剑上有毒,我、我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衡玉哭道,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他们很危险……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没用……何小姐,您、您快走……公子说您要快走,快去山下……”

    何妙观头一回看到这么多血,心脏砰砰乱跳,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安抚,一边将他扶向身后跟来的燕之郁,“你照顾他,我再去前面看看。”

    燕之郁打量着衡玉,眉头微蹙,冷然道:“妙观,你现在过去,是要送死吗?”

    何妙观看向他。不知为何,她觉得此刻的燕之郁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他如此漠然的样子令她感到陌生,又有些愤怒:“燕之郁,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好好听我的安排不行吗?”说罢,就要抬手把衡玉往他身上一推,转身继续向竹林深处走去。

    “妙观……”他声音忽又放软,神色重新温柔起来,“我是说,你留在这里照顾他,我替你去看看,好不好?”

    何妙观这才点点头,将斗笠戴在衡玉头上,搀着他返回凉亭。亭中两名仆役已从地上坐起来,正互相包扎伤口,看上去虽然狼狈,但应当依旧方便行动。

    衡玉气息微弱,唇色惨白。何妙观扶他坐下,检视他腹部的伤口。他腰腹处的剑伤仍旧汩汩流着血。两名仆役见状,赶忙上前,将系腰的衣带解下,缠在他腰间。

    “谢谢,谢谢……何小姐……”衡玉气若游丝,“公子,公子他……”

    话未说完,少年头一歪,彻底晕过去。

    【警告!警告!】

    【任务即将失败!】

    【警告!警告!】

    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来。

    【警告!警告!男主的生命受到威胁,任务即将失败!】

    何妙观猛然站起身,拔腿就往方才燕之郁去的地方跑去。

    不对。

    他根本不是去救杜鹤安的!

    他今日如此漠然,或许便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就的!

    山路湿滑泥泞,何妙观顺着地上痕迹跑,不知过去多久,终于看到熟悉的人影。

    骤雨初歇,天光大亮。雨后的阳光下,雾气蒸腾。山崖边,杜鹤安正与一名黑衣刺客缠斗在一处。他竹青色的衣袍上沾着血迹,墨色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束发的玉冠早已不知所踪。

    原书里,杜鹤安曾和柱国大将军姚璟习武,剑法并不差,和刺客难分上下。

    “何小姐——你怎么?”杜鹤安没有料到她会来,神色讶异。

    这一分神,刺客抓住破绽,反手一击,震掉他手中的长剑。长剑旋转着,坠入身后云雾缭绕的悬崖。紧接着,刺客毫不停滞,剑尖寒光一闪,再度直刺向他的心口。

    【警告!警告!】

    【任务即将失败!】

    冰冷的剑锋映着雨后的惨淡天光。

    何妙观怕疼也怕死。

    可是,不救他,任务失败,会死。

    救他,估计会被这剑刺死。

    横竖都是要死。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她咬咬牙,猛地合身扑上,用尽全身力气将杜鹤安撞开。

    “何小姐!?”被她扑倒在地,杜鹤安面色惊讶,瞪大眼睛。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们不过相识一个多月而已。

    刺客显然也没料到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剑刺空,愣怔一瞬才欲回剑再刺。但杜鹤安就着倒地的姿势猛地一脚踹向刺客的膝弯。刺客侧身卸力,就势用剑柄狠狠砸在杜鹤安受伤的肩胛处。

    “嘶……”杜鹤安痛得闷哼一声,趁刺客收招未稳之际,夺过对方的长剑,反刺回去。

    刺客肩上中剑,鲜血喷洒,闷哼一声,仍旧踉跄着将杜鹤安推向山崖。

    “杜鹤安!”何妙观惊叫一声,扑过去欲要抓住他。

    但杜鹤安已然失衡。何妙观的指尖堪堪抓住他的手腕,收势不及,被那下坠之力一带,半边身子也被带出崖外。

    云雾缭绕,风声呼啸,此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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