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
系统开始倒计时。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何妙观又一次晕过去。
这又是什么情况!?
何妙观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不在浴桶里,而是站在一条覆着厚厚积雪、泥泞不堪的田埂上。她低下头,看着身上的寝衣,一时欲哭无泪。
此时是冬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何妙观却不觉得寒冷。
【宿主,这是永昌十年的平康村。】
【其他的人看不见您,宿主可以自由地体验这一段故事。】
雪下得很大,放眼望去,世界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一个活人。何妙观沿着泥泞的村路往前走,因为积雪,道路湿滑无比,她走得很慢很慢,好不容易走到村子内,只能看到关得严严实实的房屋。
这样冷的天气,人们都窝在屋里避寒。
唯有一间低矮屋舍的木门大敞。黑乎乎的、凌乱的脚印铺在门口。
何妙观靠近后,听到人们说话的声音。
“张婆婆呢?张婆婆怎么还没有来?”
“阿郁,去烧热水,快点!”
“剪子呢?剪子在哪里?”
何妙观闻到浓浓的血味。她走到屋里,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一个清癯的男人。男人紧紧地攥着女人的手。女人面色苍白,紧闭着眼睛,满面都是冷汗,汗流到她的脖颈上,黏住她黑细柔软的长发。
女人的身下淌着血,黑红黑红的血把床褥浸湿,散发着令人呕吐的气味。
何妙观呆呆地站在门口,她从没见过人生孩子。这么多的血让她很害怕,不敢再往里走。
“张婆婆她什么时候才能来?”男人面色凄惶地问不断地给女人擦汗的妇人。
“隔壁村的孙家也是今天生,张婆婆上午过去的,估计还要一会。”
男人闭上眼睛,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在小声念什么。
妇人问:“陈郎,你夫人还没到十个月吧?”
男人摇摇头,面色痛苦:“没,没有,这才不到七个月……”
何妙观听到一阵脚步声,一个矮小的、胖胖的老婆婆走进来。
“张婆婆!张婆婆!”男人看见希望,连忙站起来,“我夫人,我夫人她——”
“她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张婆婆在床边坐下。
“半个时辰前开始的,她一这样,我便让阿郁到你家找你,但你不在——阿郁,热水呢?”
门帘掀动,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从后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大盆冒着滚滚白烟的热水。他面上沾着灶灰,但仍旧能看出模样精致秀丽。因为身体瘦削,他的动作很吃力。
男孩将铜盆在床边放下,怔怔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阿娘……?”
女人睁开眼,眼珠子转转,看着他。
张婆婆用热水烫过手帕,擦干净双手,开始推女人的肚子。女人再次闭上眼睛,血色全无的嘴唇咬得紧紧的。
“阿梧,用力,用力!”张婆婆用力地按着女人高耸的腹部,“孩子很快就出来的!”
女人很瘦,容貌也很年轻,大大的肚子和她看上去一点都不相称。泪水混着汗水从她的眼角不断滑落,沾湿她长长的、浓密的睫毛。来帮忙的妇人用热水打湿的手帕一遍一遍地擦拭女人沾满污血的身体,铜盆里的清水迅速被染成淡红。
“阿郁,再去烧一壶,快点!”
小燕之郁抱起铜盆往外走。
何妙观跟上去。
灶房里,冰冷的空气凝结成白雾。
木柴点燃后,小燕之郁蹲在铜壶边等水烧开。飘飘扬扬的雪花从裂开的窗洞里飘进来,落在他长长的眼睫毛上,很快又因为火焰的热气,融化成雪水,让他的脸上变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像刚刚哭过一样。
水沸后,小燕之郁把铜盆灌满,再次抱起,小心翼翼地走向内室。
何妙观看着他有些踉跄的样子,想要伸手帮他抬一下,但指尖却穿透铜盆,什么也摸不到。
屋里传来女人痛苦的喘息。
一炷香过后,一团沾着血的雪白肉块落下,被张婆婆抱起来。
“是个女娃娃。”张婆婆道。
女人睁开眼,看着张婆婆抱过来的孩子,唇角微微弯起来,虚弱地靠在男人的怀里。
“阿郁,你有妹妹啦。”张婆婆道。
张婆婆坐下来给小燕之郁看。
早产的孩子很瘦弱,面色青紫,紧闭着双眼。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婆婆怀里的婴孩,慢慢地,唇角也上扬起来。他想起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拨浪鼓,还没有涂上颜色。
女孩子会喜欢什么颜色呢?红色?绿色?蓝色?
他神游地想着,忽然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