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之郁望着她,眼睛一点点弯起来:“可我喜欢的事,就是同何小姐一起。”
何妙观一时语塞。
尽管知晓他说的并非实话,但何妙观还是感到不好意思,把目光从风华万千的脸上移开。
每天晚上,她都会让系统查询燕之郁的好感度,但一个多月下来,还是一个人物故事都不能解锁。
这意味着燕之郁的好感度,和初见时一样,依旧是“零”。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他言不由衷,似乎也不能怪他。
但每每看到他温柔的笑意,又想到为“零”的好感度,何妙观依旧不免难受。
何府里,对原主好感度高的,如陈寄柔,能达到一百。
一般一点的也有六十,再低下去便是大兄,但也有四十……
从还没见过一个像燕之郁一样,好感度是“零”的人。
就连看门的仆役,对原主的好感度也有二十。
好感度是“零”,意味着如今的她对燕之郁来说,仍旧是个陌生人。
还是个有点讨厌的陌生人。
何妙观不知道怎么让人对自己有好感。她小时候以为讨好别人,别人就能喜欢她。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她对继母和继弟的态度一直很好,每逢节日都会给他们准备礼物,可他们还是不喜欢她,动辄冷嘲热讽。
在学校里,因为性格内敛话少,人缘也不算太好。
人际交往对何妙观来说又困难又痛苦,她不想思考这些。
“燕郎君,可以看看你在读什么书么?”
“可以的。”
何妙观在案边坐下,将书翻到封面。绯红的封皮上,赫然写着“路边捡到貌美夫婿”一列字。
竟会是何宝珠前些日子提过的三流话本。
明明看书的是不是自己,何妙观却有上课看漫画被老师逮住的心虚,皮笑肉不笑道:“这、这书好看吗?”
站在一侧的燕之郁忽然走近,俯下身来。
“郁尚未看完。但想来不过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用来解闷而已。”
眼前光线渐暗,少年清瘦的身影笼罩下来,伴着夜风和香气。
两人的距离很近,何妙观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清浅的皂角味。
余光中,少年微微松开的衣襟轻轻晃荡,白皙的肩颈在烛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何妙观不敢再往下看。
“何小姐平日读什么书?”
“我、我……我不读书……”
“……”
空气一片寂静。
燕之郁微微睁大眼睛,长睫轻颤,像是被这出人意料的回答惊到。片刻后,他笑道:“何家藏书万卷,何小姐怎会不读书呢?”
“真的、不读。”何妙观硬着头皮继续,“我、我这段时间一看书就头疼。”
燕之郁不由暗笑。
刚来扬州时,他在一次酒宴上,听人提起过何家这位小姐。那官员同何刺史的政见不同,对何家每个人都颇有怨言。他说,何家小姐喜好男色、为人轻浮、大脑空空,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嚣张跋扈不懂事,十五岁的时候,还把一个不听话的小伶人打个半死,何徵有这么个闺女,真是丢尽江南世族的脸。
可现在,仅仅是靠得近一些,这何小姐连话说的都有些不利索。
燕之郁不由在想,到底是那人太讨厌何家,还是这位何小姐真如那日所说,“已有悔改之心”。
“何小姐平日都做些什么消遣?”他直起身,拉开距离,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普普通通吃喝玩乐而已。”何妙观终于能够顺畅地呼吸。
“就像这些日子和宝珠小姐那样么?”
“嗯。”
“真好。”燕之郁展颜一笑,“郁也想同何小姐一起去呢。”
“啊……”何妙观心头一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可是、可是这不方便。”
“为什么?郁哪里做得不好么?”燕之郁垂下眼睫,一副很失落的模样。
“不是的。”何妙观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那些地方不适合燕郎君去。”
“为何不适合?”燕之郁追问,“是因为郁身份低微么?”
“当然不是!”何妙观急得额头冒汗,“是因为、是因为……好吧,燕郎君,明日我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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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晴朗,微风和煦。一行人沿着秦淮河慢慢走着。
走在最左侧的少年轻哼着《扬州慢》,似乎心情极好。
“燕郎君,除却《扬州慢》,你还会唱什么?”
何宝珠兴致勃勃地问。
燕之郁略作思索,缓缓道:“《折柳枝》《采莲曲》《金缕衣》都很擅长,何小姐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