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怀初一时无言。
“既然如此,那燕郎君暂且先住在东厢,待刺史回来再作定夺。老夫人,这样如何?”气氛肃然,韩氏打圆场道。
陈寄柔点头赞同。
“张管事,你去将东院临水的厢房收拾出来,备齐笔墨纸砚,再添些新衣。小燕郎君,今后你便是何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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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之郁的住所也在东院,和何妙观的闺阁只隔着一个花园。
厢房内人来人往,婢女们忙着洒扫庭院,很是热闹。
因为担心燕之郁无聊,何妙观便让宝珠去陪他说话,自己则和张管事一起拟一份采购的物事单。
“燕郎君,这是姑姑最喜欢的花,姑姑给它取名叫‘羽衣莲’。”何宝珠将红艳艳的莲花递上来,“因为花瓣层层叠叠,就像美人的舞裙。哎,燕郎君可会歌舞?”
燕之郁接过花,摇摇头。
他对无关紧要的人态度素来冷淡,转身走进屋内,将羽衣莲插进瓷瓶中。
“可姑姑的上一位清客会。”何宝珠跟上来,惋惜道,“燕郎君可要好好学一下。”
“嗯。”燕之郁看着瓶中摇曳着的羽衣莲,问,“上一位是谁?”
“上一位是南风馆的伶人,叫穆莲。”何宝珠念起往事,“他那时十六岁,被家人卖到南风馆。穆莲歌舞俱佳,模样也好看,他在馆里被其他伶人记恨虐待,姑姑觉得可怜,便替他赎身,养在府中。可穆莲是个不知好歹的,竟然私下还惦念着他的青梅,两人见面私通,甚至为他的青梅偷姑姑的珠宝到当铺换钱。姑姑发现后,这个穆莲甚至还想毒死姑姑!姑姑一怒之下,让下人打断了他一条腿,然后丢了出去,也不知现在在哪,大概是死掉了吧?不过也是活该,姑姑对他这么好,他却做出那种事情……”
“确实活该。”燕之郁漫不经心道。
“燕郎君可是真心这样想?”何宝珠眼睛一亮,“当时其他人都说姑姑太残忍。连老夫人都少见地生了气,罚姑姑去抄经书。”
燕之郁没有回这个问题。
“宝珠小姐同我,是第一次见面吧。”他转而问。
“是啊。”何宝珠没听懂他的话,笑意依旧,“若是此前宝珠见过燕郎君这样好看的人,一定有印象。说实话,燕郎君比穆莲好看十倍百倍……”
燕之郁轻笑一声,抬眸打量眼前的少女。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还未长开,但因画着精致艳丽的妆容,看上去比何妙观还要成熟一点。
“只是见一面,宝珠小姐便把你姑姑的事情,全部讲出来么?”
“燕郎君觉得,宝珠在故意透露姑姑的私事?”何宝珠一愣,随即笑道,“但这些事情,何府老一点的仆人都知晓。”她微微一顿,“更何况,宝珠虽称你一声‘燕郎君’,但你应当知道,清客是什么意思吧?宝珠劝你……”
“你们在聊什么?”
何妙观刚从管事那回来,就听到“清客”二字,吓得赶紧出声打断。
“姑姑,我在同燕郎君说你以前的清客。”何宝珠柔柔笑起来,“宝珠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希望燕郎君不会重蹈覆辙——”
“燕郎君不是清客。”何妙观连忙纠正道。
何宝珠有些讶异,轻轻“啊”了一声。
“他是姑姑的朋友。只是暂时住在我们这。”
“可是,燕郎君刚刚什么也不辩驳,宝珠还以为、还以为——”何宝珠捂住嘴。
她真的以为燕之郁是新来的清客。
既是清客,家事说给他听也无妨,因为他们可不敢乱说话。
清客的命归主人,打死也是不碍事的。
上一个穆莲,被打死后不也无事发生?
可没想到,燕之郁不是清客。
但他又为何一句也不辩驳?
“宝珠,你到底同燕郎君说了些什么?”何妙观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但宝珠还是不答。
何妙观只好看向燕之郁。
他温和地笑笑,道:“无伤大雅的一些话而已。何小姐不必担心。”
“是啊是啊。”何宝珠终于笑起来,“哎,姑姑和燕郎君,是在哪认识的?”
“我们是在梧桐寺外面遇见的。”
“是梧桐寺外,往东走四百步的地方。”燕之郁纠正道。
何宝珠点点头,自顾自道:“《路边捡到貌美夫婿》的话本原来是有依据的。姑姑的运气总是这样好,宝珠好生羡慕。”
待房间收拾妥当,添置好家具,已是将近傍晚。
一行人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阿葵一边引路,一边向燕之郁介绍何府布局。
“何府分前中后三进,前院是何刺史、老夫人会客的正厅,中院住着刺史和老夫人,后院则是小姐和大郎、二郎的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