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等可恨可憎之人!连自幼相识的情谊都能如此背弃!”
“那不是我的主意,是父亲的!我劝阻过他!”
“呵呵,嘴上辩驳自诩,动手却毫不留情,做都做了,还狡辩什么!真是可鄙丑态!”
“你,你……你这个愚人、蠢货!蠢货!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思考’吗?若是我真的不曾留念情谊,这世上早就没有你的身影了!”
阴阳师咬椿饼。蜜馅糯米团子,其上撒着厚厚黄豆粉,又用椿叶包裹着,浸上常青绿叶之清香。大小适宜,馅料合味,清甜软糯。
“我都说了那是父亲的主意!我该如何忤逆我的父亲?!难道他会听从我的劝告?难道我拒绝了,他就差使不了别人了吗,你猜其余人会不会手下留情?他才是当时的‘那个’藤原氏,他才是当时的‘藤原摄政殿下’!怎么,你难道忘记了他是如何说一不二的人了?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是他多重要的一个孩子?怎么,你觉得是兄弟姐妹的谦让,使我好运至极地继承了这一切吗?这都是我谋求来的!你以为生在藤原氏,会比当一个皇族更轻松吗???”
阴阳师捏胡桃。出羽信浓那边采集进贡的核果,个头挺大,颗粒饱满,有特殊的香气,该是珍品品第。唔,这居然被大方地拿给宾客享用,藤原氏果然豪奢。
她又徒手捏了一颗,细细地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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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的皇位上是一个傻子!一国之君怎么能是傻子?!皇室的脸面都没了!”
“迟钝些怎么了?迟钝些反而能快乐呢!有哪个聪明人不会在上面郁郁而终?”
“没有藤原氏就不会了!”
“嚯!我让你活下来,你却要我去死?”
“这是两码事!”
“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同?失掉了权势之后,和死去还有什么区别?”
“没有权势也能过得快乐!”
“呵呵,你是想说如今你每天都很开心吗?”
“你!”
桌上的饮品有三种,花酒、白酒、甘葛酒。都是很轻的度数,一个是渍过的樱花泡清酒,花香酒香并和;其余二者分别用米麹和藤枝发酵,都带着丝丝的甜意。
源氏冷静了一下,道。
“但是,愤恨也罢,哀痛也罢,如今也就到此为止了。”
“嗯。过往都如散落之樱花,碾入泥土中,腐朽不可寻了。”
“如今也就到此为止了。此番言语,本应早些当面说出才是。如今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是真的恨我。”
“恨?在下哪里配恨摄政殿下呢?”
“请不要这样。至少留些最后的体面吧。”
“哈,体面!在下哪里还有这种东西!……不过,如果殿下您真的想要留些体面,请您先回席上吧。离开那么久,他们会生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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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氏点点头,又恢复了那种超然威压的气度,转身向着席面走去。
还好还好,和平分手了,只是吵得厉害了点而已,没出什么其他事。哎呀,先帝朝最哀艳的悲剧以这种方式收尾了,真是让人唏嘘啊。
阴阳师拍拍她的手,在花香水内净了净手,起身,预备也离开此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阴阳师震惊的视线中,源氏从腰间拔出装饰用的小匕,突然暴起,抬手向藤原氏后背冲去。
阴阳师下意识想要拦住,但迟疑了一瞬:这样的复仇行径,自己究竟该不该拦呢?
迟疑的这一下就让他冲了过去,抬手将往下扎。
然而,幸运或者不幸的是,藤原氏听到了奔跑和破空的声音,下意识往旁边躲闪了一下;匕首便仅仅划过他宽大的袖子,没有扎透,只在这上面撕扯下了巨大的豁口。
源氏费力把匕首取下来,藤原氏则已经往外面跑了好几步,生死关头爆发出了足以超越这套沉重官服的巨大潜力。源氏自然不肯放过,也跟上去,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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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阴阳师一拍双手。
她想明白了。他们谁活谁死并没有这么重要,左右都是哀艳的悲剧,谁死谁活都不影响其凄美动人。
但是他们任何一个死在自己在场的时候都很可怕。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必然会彻查,她固然可以消除一些人看到自己前来并坐在这里的记忆,但是,万一有任何一个漏了,事情都会变得相当麻烦。自己会被更严重地缠上的。
谁死谁活都可以,无论是谁死了她都会哀悼,无论是谁活了她都会继承。连一起死掉殉情都无所谓,大不了亲自为他们念两份的经。
但是千万别在我面前死了,麻烦死在我不知情的地方,这样我就只是普通地作为阴阳头去看一下现场,说句“不是邪祟怪异所为”就行了。
于是她站在机后喊。
“喂,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