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种日子适合我,阴阳师想。
唯一没有应付的事情是祭祀。开春正是播种作物的时令,若此刻一切顺利,那么今年便开了巨大的好彩头。她虽然用不着那么多饮食,但暂时没忘小时候在腹内空空时吃下东西的感觉,很能理解普通人们会担心饿肚子。何况,若是“食物”这些东西真的消失了,想来也会无聊很多吧。
如此,她在寮内也领了点祭祀的任务,去庇佑稻谷丰收的稻荷神社请了供物与神前装饰,领了在宇迦之御魂神前供奉过的稻穗、白米、酒,与榊枝、御币等物,预备前往平安京周边的乡下。
九尾的白狐神使严肃端庄地将供物们顶给了她,正是十来天前给她办宴会的那位。
她恭敬接过,正欲搭话,被一甩尾巴,扭头就走了。
啊。在这里它真的是神使啊。
?
到了地方之后,当地请阴阳寮来的小神社迎她过去,客气寒暄,互相道好。
“如何称呼您?”
“僕之姓氏为麻生。”
“哦,来的竟是位麻生若君!哎呀——今年的收成肯定无碍了!”
“呵呵,僕将尽心奉行。”
她没穿紫色朝服,直接穿着舞乐士的衣服到场。贴着额头的黑帽子,后面挂着卷起的朱红缨带,精炼生丝织成的红色袍衣,后摆长拖尾暂时卷起。腰间悬挂着长太刀,脚上穿着涂了黑漆的牛皮鞋子。
她很少佩刀,对她来说这东西远不如术法好用。不过在跳一些战舞的时候总能用到,所以家中也常备着一些。
神社中的神官和来帮忙的村民们不疑有他,取走她带来的供米蒸上,预备待会与蔬果海贝之类一同作为贡品。
村民们完全不知道阴阳寮寮长叫什么,京里当官的大人物们可不在他们的水井田地之中。
村里小神社的主神官倒是知道如今阴阳头是位麻生大人,同面前这位性别一致,年龄约长一些;但阴阳头大人总不可能出现在这种乡下小地方吧!来的必然是麻生氏中的其他阴阳师。
不过,观这位小阴阳师的举止气度,跳个祭礼肯定没问题。自己年纪已大,跳不动舞乐了,京都中愿意派有修为的人过来,已经很好了。
?
老神官打量她,她也握着刀柄打量四周布置,在准备的人群中转悠。如同之前文书里说明的那样,是《久米舞》的准备。面朝稻荷山方向,打下手的小神官在田地头铺上白布,两侧各插上一对榊枝与御币,后方献上清酒等贡品。
这些方位都对,书上记载的那种标准仪礼做法。但是——
她悄悄把远处的供台移动了一点位置,旁边露出了一个足以站人的位置。
太靠近水田了,没有留下可以站立的地方。神明降临之后如想品尝贡品,只能一直悬在泥浆水田之上——可不确定来的会是哪位,究竟会不会挑剔这一点细节啊。
似乎没人发现她的动作。
老神官招呼她:“非常抱歉,还请再等一会,供米马上蒸好。”
“哪里的事,僕明白此等仪式之准备,您辛苦了。”
“哈哈,哪有麻生若君疲惫呢。” 如此说着,又匆匆离开了。
阴阳师转身,望向在身后偷瞄了好几次的小神官。
“需要帮助吗,若君?”
“啊,啊?!对不起……”
“还没有请教您的姓名呢。”
“我,不,僕,不,奴……奴姓大伴。”
“何必如此谦卑。”阴阳师笑,“不过……大伴氏?是编纂万叶集的大伴吗?”
“是,是的!”
“真是璀璨的过去啊。”
“但不过是过去而已,早已比不上御身之家族了。”
“僕?或许吧。但那只是僕之家名而已,并不使僕之自身更加尊贵。还请免了此等称呼吧。”?
“咦?御身不正为麻生御一門吗?”
“什么?”
“御身不正是……”小神官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小声问,“阴阳头様吗?麻生御一門显赫之本身?”
“……”
怎么这种乡下地方都有认得出我的人,我可是特意挑了偏僻地方啊。
既然已被认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再假装的必要了,她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若君是如何认出我的?”
她不记得自己有到过这种地方。
“若、‘若君’什么的,实在不敢当!”
他慌张地解释。
“僕,僕幼时在南都东大寺见过御方一面,那时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