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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一角的桃林正值花期,微风拂过,带起阵阵淡粉色的花瓣雨,簌簌飘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之间。
陆予烬看着身旁人,不知怎么开口,一着急就不自觉地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拨弄起腕间那串檀木珠。
康知安一眼看穿他的局促,边漫步边轻声问道:“你要问的,是不是我这八载里,究竟去了哪里?”
陆予烬眼眶倏地红了。他猛地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哑声应道:“嗯。”
康知安停下脚步,转身微微歪头看向他,唇边漾起一抹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其实我也不太明白。自我们五岁那年那场宫宴后的最后一面,我便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陆予烬转回脸,深深望入她眼底,随即低下头,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坚定地说道:“是。我常觉得,自己是何其幸运——我们四岁相识,相处了一年,早已对你倾心。那一面后,我再去寻你时,你虽还是你,却仿佛不再是那个你了。”
康知安静静凝视他片刻,才轻声问:“等我这么久,不觉得委屈吗?”
陆予烬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灿烂笑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应道:“一点都不委屈。”
看着他这般神情,康知安眼底终于漾开清晰的笑意,轻声反问:“真的?”
话音刚落,她似有所感,目光倏然转向桃林深处,语气微凝:“有人来了。”
陆予烬还未来得及回应,一道身影已缓步踏入桃林。顾行之身着书院统一的墨绿色制式衣袍,却硬是穿出了与陆予烬的矜贵截然不同的落拓不羁。他目光扫过怔愣的陆予烬和静立原地的康知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陆予烬眉头当即锁紧,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你怎么阴魂不散?”
顾行之却连眼风都未扫向他,目光直直落在康知安身上,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不过是随意走走,谁知运气这般好,又遇上了二位。”
康知安感受到那道灼热视线的胶着,抬起头,微微歪着脑袋看向顾行之,红唇轻启:“不知王爷有何指教?”
顾行之神色微凝,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开口问道:“知书呢?”
听到“知书”二字,康知安神情一顿,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做出了防备的姿态,谨慎开口道:“王爷此话何意?臣女不知此人。”
顾行之踏前一步,目光灼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求你,让我见她一面。”
康知安微微怔住,于识海中轻声呼唤。知书缓缓睁开眼眸,带着几分刚苏醒的慵懒问道:“怎么了,知安?”
康知安指尖轻抬,一道水幕般的虚影在眼前漾开,轻声问:“你想见他吗?”
知书望向水幕中那张熟悉的面容,对康知安轻轻点头:“嗯。”
当康知安再次睁开双眼时,陆予烬敏锐地察觉到——那抹令他心安的湖蓝色光晕已悄然隐去,更微妙的是,眼前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温软了几分,连眉眼的弧度都似乎更加柔和,与方才的清冷判若两人。
知书对着顾行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怅然与温柔:“对不起,我失约了。”
这熟悉的语气和神态,让顾行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漏跳一拍后便疯狂鼓动起来。他感到脸颊发烫,一时竟怔在原地,结结巴巴道:“没……没关系。我等你,一直都会等。”
知书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待顾行之俯身凑近,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也在等你。送给你的礼物,还在老地方。”
望着他微微发愣的神情,知书又轻声道:“我该走了。但愿下次相见时,你能好好照顾它。”说罢,她起身后退两步。
顾行之只能眼睁睁看着——知书闭上双眼,待她再度睁眸时,那股温软的气质如潮水般退去,眼底重新泛起淡淡的湖蓝色光晕,恢复了先前那般清冷精致的模样。
陆予烬适时上前一步,挡在顾行之与康知安之间,牵起她的手便要离开。经过顾行之身侧时,康知安脚步微顿,轻声留下一句:“午时,膳堂见。我们……是该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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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内人声渐起,正是午膳时分。康知安独自踏入门槛,刚结束张清越大人的明法课,袖间仿佛还带着书卷的墨香。
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两抹熟悉的身影——陆予烬与顾行之相对而坐,不远处,太子陆予安与四公主陆予绾正与她阿姐康知晚轻声交谈着。
康知安步履未停,径直走到陆予烬与顾行之对面的空位坐下,神情自若。她示意筱晴去取午膳,目光平静地掠过欲言又止的顾行之,轻轻抬眸,一个清淡却不容置疑的眼神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