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簪
    陆予烬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红色扇面,如同一道鲜明的界限,精准地隔断了他投向康知安的视线。随即,一道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声音响起:“三皇子殿下,还请留步。男女授受不亲,这般盯着一位闺阁小姐,恐非君子所为。”

    陆予烬抬眼,便见来人身着绛紫锦袍,手持红扇,正是素有“浪荡”之名的萧亲王顾行之。他嘴角噙着一抹痞帅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陆予烬面色一沉,不情愿地后退半步,语气冷硬:“顾行之?你来此作甚?”

    顾行之“唰”地合上扇子,扇柄在掌心轻敲,目光掠过一旁的康知安,朗声笑道:“自然是来赴约的。我昨日便与康小姐约好,今日同游西市集会。”

    此言一出,陆予烬与其身旁身着藏青蟒袍的太子陆予安,皆将目光投向了康知安,带着审视与疑问。

    康知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听到这话,垂眸浅浅一笑,温柔和煦的声音随之响起:“殿下说笑了,臣女怎不记得有此约定?即便真有,您看这天色将晚,也非出游之时了。”

    这话让顾行之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随即又化开一个更大的笑弧。而一旁的陆予烬与陆予安在片刻错愕后,不禁失笑出声,空气中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康知安趁此机会,向三人恭敬一礼:“既无他事,臣女先行告退。”未等他们回应,便带着筱晴翩然离去。

    陆予安看着自家弟弟眼神始终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身影,不由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取笑道:“人已走远,再看便要望穿秋水了。”

    陆予烬被兄长说得耳根微热,这时顾行之戏谑的声音传来:“三殿下这眼珠子,方才怕是都要落在人家姑娘身上了。”然而戏谑之下,顾行之自己心中也闪过一丝疑虑:方才惊鸿一瞥,那背影的神韵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可凑近一看,气质却又截然不同。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此次竟会看错?真是怪事。

    ——

    回到清雅的闺房,康知安慵懒地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吩咐筱晴点亮烛台。柔和的光晕驱散昏暗,她自书匣中取出那本《九章算数》,很快便沉浸其中。

    筱晴轻手轻脚地奉上茶点与香茗,见小姐专注,便悄然退至门外。

    而此时,院中那株繁茂的桃树上,去而复返的陆予烬提着一壶酒,漫不经心地啜饮着。他的目光穿过摇曳花枝,落在窗内那个潜心阅读的身影上。八岁那年的惊鸿一瞥,便在他心底刻下了她的模样。此后经年,他却总是难以见到她真人,只能对着画像倾吐情愫。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梦中总能浮现她长大的容颜,仿佛他们早已相爱过一世轮回。凝视片刻,他转而望月,唇角微勾:如今能这样远远守着,便已心满意足。

    闺房内,康知安似有所感,毫无预兆地抬起头,清冷目光直直望向窗外桃树,精准得仿佛能穿透层层花叶。但她只看一眼,便若无其事地重新埋首书卷。

    过了一会,她让筱晴取来披风与灯笼,踱步至桃树五步开外,轻声道:“不下来聊聊么?”

    陆予烬应声跃下,落在她面前几步,眉目含情地望着她。

    康知安凝视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一丝笑意浮上唇角,可笑着笑着,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他那句“只与你相爱相守一世”的誓言言犹在耳,最终却……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湿意。

    陆予烬见她眸中泪光闪烁,顿时慌了神,下意识想为她拭泪,手抬到半空却又生生止住,只余满眼无措。

    康知安取出绢帕轻拭眼角,望着他柔声道:“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陆予烬先是一喜,随即急切道:“我不愿与你做那隔河相望的牛郎织女,我只想……只想与你相爱相守一世。”

    这话与前世重叠,让康知安心神一震,微微怔住。

    陆予烬见她因自己的话愣神,后知后觉的羞意轰然涌上,脸颊爆红,竟一时羞恼,转身便跃墙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待康知安回过神,只见桃树下的一方素白手帕上,静静躺着一枚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金簪。她不由捂嘴轻笑,心道:历经轮回,这人慌乱起来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

    翌日清晨,雀鸟鸣唱唤醒了康知安。

    她缓缓睁眼,长睫轻颤,迷蒙片刻后方撑臂坐起,眼神恢复清明。

    “筱晴,水。”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候在门外的筱晴连忙奉上温水。康知安小口饮尽,喉间舒缓后问道:“母亲允的白玉簪,可送来了?”

    “昨夜便送到了,奴婢已收在匣中。”筱晴立即取来一个精致檀木盒。

    康知安打开木盒,一枚质地温润无瑕的白玉簪静卧其中。她指尖轻抚,触手光滑细腻。随后,她取出昨日康知晚所赠的那支,将两支簪子调换,递给筱晴:“将这个给阿姐送去,就说我得了新的,这支还是物归原主的好,此物还是更衬托阿姐的性格。”

    待筱晴离去,康知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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