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她的阿姐康知晚与兄长康知珩。阿姐一身天蓝衣裙,气质清冷,恰如京中传闻那般,是位高贵的侯府小姐。身旁的康知珩则身着月牙白长袍,衣摆处以青线绣着几竿翠竹,更显得温文尔雅。
二人行礼后,于对面落座。然而,知书的目光却被康知晚发间的一支白玉簪牢牢吸引。那玉簪看似寻常,玉质无瑕,温润通透,色泽却干净得异乎寻常。
就在视线触及的刹那,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知书额角。她于心中急唤:“知安,你看那簪子!”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不安,“它是不是……镇魂簪?!”
意识深处,康知安的身影骤然凝聚。目光扫过玉簪,她眼神一凛,当即道:“不错!此物凶险,你先休息,交给我。”
知书顺从地阖眼,意识沉入黑暗。下一刻,那双眸子倏然睁开,一抹极淡的蓝晕在眼底流转即逝。周身气韵已悄然转变,沉静中透出内敛的锋芒。
恰在此时,母亲宋思安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安安,方才在看什么,如此出神?”
掌控了身体的康知安闻声侧首,唇角牵起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轻柔:“女儿只是觉得,阿姐发间那支玉簪,格外别致。”
宋思安的目光随之落向长女鬓边,又温柔地看向小女儿,含笑打趣:“你这孩子,莫非是瞧上你阿姐的簪子了?”
康知安适时垂首,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嗓音含羞带怯:“母亲……”
这般情态惹得宋思安爱怜不已,她轻拍女儿手背:“好好好,晚些让瑶芳将库里那支更好的白玉簪给你送去。”
康知安却微摇螓首,目光转向康知晚,语带恳切:“阿姐,我……独爱你这支的风韵,不知可否让我细观一下?”
始终安静品茶的康知晚这才抬眸,清冷目光在母亲与妹妹之间掠过。她未置一词,只从容放下茶盏,取下簪子递过,唇边浅笑依旧:“既然妹妹喜欢,拿去便是。”
康知安接过玉簪的刹那,一股霸道的魂力便如冰针般刺入灵台,引得她灵魂一阵剧烈抽痛,竟直接惊动了体内的花灵。一抹幽蓝光晕自腕间空灵镯涌出,顺着指尖缠绕上镇魂簪,那蚀骨的不适感方才缓缓消退。她心中疑窦丛生,尚未理清——
“铛。”
主位上,康屹霄放下茶盏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他面色沉肃,声若洪钟:“今日召你们前来,是为正事。陛下已颁下新规,自即日起,凡年满十岁的女子,皆可入学读书,并与男子同试科考。”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个女儿:“明日,你二人便一同入学。为父期望,明年皇榜之上,能见到康家女之名。”
康知晚与康知安同时起身,敛衽为礼,异口同声:“女儿明白,定不负父亲期望。”
康屹霄微微颔首,视线转向长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知晚,随我来书房。”
“是。”康知晚依言起身,离去前淡淡地看了康知安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在说:给你,你接得住吗?
——
康知安闭目假寐,意识沉入识海。见知书安然沉睡,她正欲伸手触碰,花灵此前的话语却在耳边回响:“你这一魂二魄,仅能再陪你最后一世,珍惜吧。”
她指尖一顿,收回手,转而问道:“那镇魂簪,究竟是何来历?”
花灵的声音冰冷响起:“你应该知道,这世间有一群能利用魂魄本源之力的人,被称为魂师。此乃镇魂师张清越之法器,魂力霸道专克魂体。我仅能暂缓其对魂魄的侵蚀,物归原主,方是上策。”
康知安心中凛然:此等法器,为何会出现在阿姐手中?阿姐前世并未显露魂师身份,这其中有何隐情?花灵曾言,动用魂力需消耗寿元,可她无意间得知阿姐的寿命异于常人地绵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她缓缓睁眼,垂眸浅啜已微凉的清茶,静待父姐归来。绝世姿容静坐如画,将一切波澜完美掩于平静之下。
宋思安又坐了片刻,见丈夫与长女迟迟未归,便对留下的一双儿女温声道:“看来他们一时半刻是谈不完了。珩儿,安安,你们先回房歇息吧。”
康知珩即刻起身,利落行礼告退。行经康知安身旁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目光在她侧脸停留一瞬,那眼神深沉难辨,似有探究,又似藏着未尽之言,随即转身离去。
康知安将他那一瞥尽收眼底,面上却不露分毫。她缓缓起身,恭敬一礼:“女儿先行告退,母亲也请早些安歇。”
宋思安温柔颔首:“好。”
——
康知安方迈过厅堂门槛,便见庭院中立着两位身姿挺拔的男子。一人身着藏青蟒袍,威仪内敛;另一人则穿着淡紫蟒袍,清贵逼人。她眸光淡淡掠过,迅速敛去眼底一丝复杂情愫,便欲转身离去。
陆予烬本已习惯她的疏离,目光却在她抬眸的瞬间,精准捕捉到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