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柏家的事情像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邱铭以他惯有的效率,将一切处理得滴水不漏,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许藉清又一次被那个模糊的噩梦惊醒,他猛的坐起,冷汗浸透衣衫,车祸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喉咙干的发紧,便轻手轻脚地下楼去厨房倒水。

    别墅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然而,当他走近厨房时,却看到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疑惑地探头,看到了一个绝没想到会在此刻此景看到的人。

    邱铭。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衣,背对着他,头发有些凌乱。他正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笔直的背影,他似乎……在对着里面所剩不多的食材发呆。

    听到脚步声,邱铭倏然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类似与被“抓包”的尴尬,随即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还没睡?”他关上冰箱门,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许藉清还沉浸在“邱铭居然也会半夜找吃的” 的这个巨大发现中,愣愣地点头:“…口渴,下来喝水。”他注意到邱铭微微蹙着的眉,和下意识按在胃部的手,一个念头迅速划过脑海——他胃不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许藉清脱口而出:“你别动,我来。”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会做什么?他那些有限的厨艺,在邱铭平日吃的精致餐食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但许藉清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走到灶台前。他会的实在有限,翻遍了冰箱,最终也只找出了两个番茄和几枚鸡蛋。

    “我……只会做这个。”他拿出食材,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指的是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邱铭没说话,只是走到中岛台旁,拉开一把高脚椅坐下,手边还放着半杯水,一副“随你便”的默许姿态。

    厨房回荡着水流冲洗番茄的哗哗声,鸡蛋磕在碗沿清脆的撞击声,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以及热油遇物时欢快的滋滋声。

    许藉清的动作带着笨拙和手忙脚乱,偶尔还会手抖放多了盐,紧张地偷瞄邱铭的反应。而邱铭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暖黄的灯光在他墨色的眼底投下小小的光斑。

    没有训导,没有规则,没有令人喘不过气的压力。只有食物烹煮时散发出的、最朴素也最温暖的香气,在深夜的厨房里缓缓弥漫。

    面很煮好了,卖相实在算不上好,鸡蛋有些碎,番茄的皮也没去干净,面条看起来软塌塌的。

    许藉清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碗推到邱铭面前,声音比刚才小了些:“可能,不太好吃。”

    邱铭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他咀嚼的动作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藉清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吃,忐忑的咽下口水。

    他抬起眼,看向紧张的几乎要同手同脚的少年,顿了顿,开口:“味道,还行。”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甚至算不上夸奖,却让许藉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却又努力想绷住,表情一时有些滑稽。

    邱铭眸光微动,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将那一碗其实算不上美味、甚至可能有点咸的汤面,吃得干干净净。

    许藉清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吃。厨房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的暖香。

    邱铭吃完,将空碗放进洗碗机。两人一前一后地上楼,在走廊分别时,许藉清再次轻声说:“晚安。”

    这一次,邱铭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背对着他,也回了一声:

    “晚安。”

    许藉清重新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

    初冬的第一场寒流袭来时,许藉清终于迎来了他的分化期。

    起初是低烧和骨节隐隐的酸胀。邱铭注意到他比平时沉默,脸色也有些异样的潮红,便叫来了家庭医生。

    “是分化前兆,看这迹象,很大概率是Alpha。”医生检查后得出结论。“因为他分化得晚,信息素积累时间过长,过程可能会比一般人更剧烈些,需要有人时刻留意。”

    邱铭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果然,当晚,风暴便骤然降临。

    许藉清被体内猛然爆发的灼热和骨骼被强行拉伸重塑的剧痛惊醒。他蜷缩在床上,牙关紧咬,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比正常分化强烈数倍的痛苦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呜咽。

    房门被无声推开,邱铭快步走进来,看到少年痛苦的模样,眉头立刻紧锁。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许藉清竟凭着本能,一把攥住了邱铭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疼……”少年无意识地呓语,滚烫的额头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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