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柏展尘请了假,没来学校。那份寂静,比往常任何一天都更让他坐立难安。那个男人,柏展尘那个所谓的父亲,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会因为妻儿的消失而暴怒?是否会找到他们?
放学铃声一响,许藉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悄悄翻墙溜出学校,跳上了直达邱铭公司的公交车。
他必须去。他需要一种能真正终结这一切的力量。
站在那栋集团大楼地下车库的冷白灯光下,阴冷的寒意顺着衬衫缝隙钻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看着往来穿着昂贵西装、步履匆匆的人群,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入他的视线,邱铭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车门旁,许藉清才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几乎是跌撞着迎了上去。
邱铭看到他,诧异的蹙眉,抬手看向腕表:“这个时间,你怎么在这里?不上晚自习?”
许藉清没有回答,他只是仰头看着邱铭,问出了那个煎熬他一整天的问题:
“今天……跟你谈合作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姓柏的?”
邱铭回想了一瞬,点头:“有,怎么了?”
“带我一起去。”许藉清几乎是立刻要求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邱铭的目光在许藉清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少年眼底那不容错辨的焦灼、愤怒,甚至是一丝罕见的恳求,最终压过了他被打扰的不悦。
“这不像是一场胡闹。”邱铭这样想着。
“给我一个必须带上你的理由。”邱铭的声音在地下车库空旷的回音里显得格外冷硬。“你只有电梯从B1到1楼的时间。”
许藉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紧跟着邱铭快步走向专属电梯的步伐,时间紧急,他只能选择最直白,也最危险的表达方式:
“那个人是个会家暴的人渣。他不配跟你谈任何合作。”
这话说得又冲又无礼,几乎是在挑衅邱铭的商业判断。连旁边的助理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邱铭的脚步顿在电梯口,他侧过头,深邃狭长的眼眸看向许藉清,似乎在快速评估着这句话背后的麻烦程度。
许藉清死死攥着拳,与他对视,毫不退缩。
就在电梯门即将再次合拢的瞬间,邱铭伸出手,挡住了门。
“所以,你打算去做什么?”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在他的领导面前,揭发他的家暴行为?”
许藉清被问住了,他确实没有更具体的计划,只有一腔无处发泄的愤怒。
看着他梗着脖子却说不出话的样子,邱铭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跟上。”他最终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出电梯,不再看他。
许藉清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他默不作声地跟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随着邱铭步入金碧辉煌的商务会所。
许藉清则被他安置在隔壁的休息室。“在这里等着,”邱铭的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进来。”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许藉清坐立难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秒都是煎熬。柏展尘惊恐的眼神,他母亲额头的淤青,不断在他眼前闪现。
他最终无法忍耐,悄悄将休息室的门拉开一条缝隙。
主包厢的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里面传来的声音几乎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到头顶。
包厢内,气氛原本还算融洽。直到那个姓柏的男人几杯酒下肚,脸涨成难看的猪肝色,开始口无遮拦。
“……要我说,这Oga啊,就是不能给好脸色!”他挥舞着酒杯,唾沫横飞。“像我家里那个,还有那个不争气的小崽子,不打不老实!”
话音落下,包厢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原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几位原本与他攀谈的负责人面露尴尬,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去看主位上邱铭的表情。一种无声的鄙夷在空气中弥漫。
然而,这种沉默反而助长了柏父在酒精催化下的表现欲。他肥胖的身体试图凑近主位上那位脸色难看的掌权者,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语气里带着让许藉清血液凝固的“推心置腹”:
“邱总……我看您身边也没个人,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我那可有不少干净的oga,保证让您玩的…”
“砰——!”
包厢门被猛地撞开!
许藉清如同被惹怒的小豹子般冲了进来!他的眼睛赤红,里面燃烧着最原始的怒火与厌恶。顺手抄起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朝着那张猪肝脸,狠狠泼了过去!
冰冷的酒液劈头盖脸地浇了柏父满头满身,让他瞬间懵住,滑稽地僵在原地。
整个包厢死寂无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错愕的表情。
许藉清胸口剧烈起伏,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