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纯的声音尖利,几乎要刺穿耳膜。
顾斯闲摸了摸顾雪纯的脸,他的脸隐没在黑夜里,顾雪纯看不清他的眼神,却听他说:“yuki,我能理解你对嫂嫂的关心,但是这是我的家事,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顾雪纯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如果你实在关心,我可以告诉你。”
夏知不爱这个孩子,他和孩子没有深仇大恨,但是他和戚忘风有无法调和的嫌隙。
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最后达成一致,不再让夏知生孩子了。但是他们也不可能放过夏知,既然夏知不能再怀孕,他们就必须建立夏知和戚夏的感情。
戚夏是夏知唯一的血脉,是唯一可以挽留夏知的筹码,所以他们拼尽全力的想要夏知爱上这个孩子。
半年以后,夏知的精神稍有起色,身体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唯独肚子上的疤怎么也消除不了,无论用什么办法,找了多好的药膏,通通没用。
令夏知再一次崩溃的事发生了,那次夏知彻底没了求生的欲望。
顾斯闲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还是平稳的说下去:“半年过去,身体好了,自然要陪禁欲已久的丈夫度过难捱的夜,在一个晚上,我们……我们,发现小知了可以产乳。”
顾雪纯浑身发抖:“别说了……”
“戚夏又总是生病,医生说母乳的营养比较高。”
顾雪纯要崩溃了,她绝望的哀求着:“不要说了……”
“我们瞒着夏知,让戚夏去喝母乳,本来一直都没事的,可是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夏知突然醒了过来……”顾斯闲的喉头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顾雪纯终于惨叫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和顾斯闲脑海里夏知的惨叫声重叠在一起,原来五年了他还能再一次清晰的回忆起夏知崩溃的过程。
夏知像一个被不断拆解又重新拼装的稻草人,最重要的一根稻草被扯断后,他四分五裂,破碎在众人眼前。
夏知简直无法形容醒来的那一瞬间的惊悚,一个怪物趴在他柔软的肚子上,嘴里咬着他的胸口,流出的不是白色的液体,是红色的血液。
他就说他肚子里的是怪物吧,看,现在怪物就要来吃掉他了。
旁边围着五个长手长脚的阴影怪物,他们长着狰狞的面孔,血盆大口,鲜红的嘴一动一动的,可能在商量着怎么把他拆分吃掉。
这条腿是你的,那只胳膊是他的,然后一点一点,把他杀死在这里。
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他们不吃骨头,但是怪物的牙口都比较好,所以可能连骨头也不会留下。
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更恐惧那个趴在他身上的小怪物,如果他注定要被吃掉,请让他痛快的死去,然后再来分吃他吧。
夏知脑子里天马行空,光怪陆离,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堆,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惨叫。
那凄厉的叫声无异于在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了花子,睡觉的时候伽椰子在床底抓你的脚踝,恐惧,胆寒,崩溃,痛苦。浓烈的情绪让整栋联合医院瞬间灯火通明。
夏知在惨叫,戚忘风一把抱起还是婴儿的戚夏退后,高颂寒和宴无微迅速上前把戚忘风挡住,一个接一个的试图哄他。
“知知,别怕,是我。”
“宝宝,看错了,是我们,没有别人。”
“小知了不怕,是做噩梦了……”
他们把夏知当傻逼。
因为害怕夏知挣扎伤到自己,于是他们困住了夏知的手脚,因为害怕夏知伤了嗓子,于是他们用口塞堵住他的唇舌,只有眼睛还能眨,还能宣泄他的痛苦,滚烫的泪水要把夏知溺死在这里,枕巾湿了大片。
高颂寒不断的亲吻夏知,他心疼的很,试图通过吻来安抚夏知崩溃的内心。
但是夏知一直在哭,他的喉咙里不断的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他的身体疯狂的挣扎,手腕被弄出青紫的痕迹,可是他好像感受不到痛苦。
如果能死掉就好了。
高颂寒再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夏知痛苦,一向斯文冷漠的男人在此刻爆发:“我早说过不要这样对他!为什么不听!你们要逼死他吗?”
宴无微心痛难耐,满脸阴狠看着戚忘风抱在怀里的孩子,他猛的伸出手,竟是要直接杀死这个孩子。
“都怪你!去死吧!”
戚忘风大惊失色,抱着戚夏闪躲,怒吼:“你以为只有你心疼吗?戚夏活不下来,夏知的苦都白受了!”
顾斯闲看着两个人闹得鸡飞狗跳,随着夏知痛苦的挣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