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桥墩边啜饮刚从自动售货机里滚出来的咖啡牛奶。
冷冰过甜的液体从滚烫的喉头淌过,让以撒因为打斗而升高的体温下降。
“艾西呢?”
“去做治疗了。”刚刚划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是在活动时明显能感受到血液把皮肤和衣料沾在一起而引发的牵扯疼痛,“没想到你和斐梵音做了同事。”
“我也没想到你在这。”这种饮料喝完,老是在嘴边留下粘粘的感觉,陈栖摸出湿巾擦干净了。
“你想听我从自己这讲起,还是从斐梵音那讲起?”
“你可以少讲点你自己。”陈栖意味不明。
“这么快就对我失去兴趣啦?” 以撒凑过来探究陈栖的眼睛。
陈栖摇摇头“我怕先你告诉我之前猜出所有事了。”
“所以现在是因为业余侦探还没解出所有谜题咯?”
“即使是业余的,我也不算上侦探?”
“鉴于你以前在擒异卫破过不少案子。”以撒将手里的饮料包装精准地投入远处的垃圾桶,“算你是半个侦探。”
易拉罐在塑料桶内滚了几圈,弹跳几下,不动了。
“你知道斐代尔吗?”他这么说着打开腕表的电子屏,放出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证件照,上面的男人面无表情,肤色偏白,有一双柳叶眼。
陈栖琢磨着这张脸觉得熟悉。
“有点像斐梵音?”
“斐代尔是斐梵音的父亲,是当年牺牲的卧底。”以撒关掉照片,“由于他父亲暴露,他母亲才带着他到夜星去隐姓埋名生活。直到新政府上台,他才改回名字。”
“是前政府的残党的报复?不至于吧,我看他们应该自身难保了才对。”
“唔,前政府的残党,可以这么说但不太准确。”以撒在搜索栏中输入了迈尔斯?奎尔的名字。
新枢当前的社会保障局局长,也是前政府的国务卿,总统的有力竞选人之一。
他为革命军提供了不少帮助,因而现今还能在政府中有一席之地。
至于竞选什么的就不必想了。
毕竟就算他在推翻政府的过程中提供了助力,他还有个□□侄子。
“以撒?奎尔。”陈栖念着这个姓名。
“别。”以撒摆摆手,“我被通缉之前,奎尔家族就把我除名了。”
“当时高层对迈尔斯产生了怀疑,所以他推出了斐代尔做挡箭牌。”
“所有人都以为斐代尔的暴露是意外。”
“在我被通缉后,我从一位前政府的信息管理员那得到了当年秘密审判斐代尔的录像。
“迈尔斯出席了这场审判并提供了所有证据,为了不让斐代尔暴露他。在出庭前,他就割掉了斐代尔的舌头。”
“我留下了这份证据用来威胁迈尔斯。”
“没想到,斐代尔的妻子和孩子活着且知道当年的内情,只是没有证据。”
“我监视着迈尔斯那边的行动,发现他今晚有异动,所以我现在在这。”
泛着粉红的天空让陈栖有些想念地球的星夜,那时候太阳落山后天幕上是寂静的黑色,所以星星明亮。
她一本正经地道,“我在斐梵音车上扔了定位器,所以我现在在这。”
“很入乡随俗嘛,”以撒对陈栖熟练使用先进特务装备感到欣慰,“还有什么要知道的吗?没有我就走啦。”
重载卡车从高架上轰隆隆地驶过,按响一连串刺耳的喇叭。
“再待一会儿吧。”
“再待一会儿,回去就能在门口遇到艾西。”以撒有点害怕陈栖接下来的话,转身走向他来时骑的那辆摩托。
陈栖则听从直觉,拉住他的衣摆。
“我应该早点说这句话。”
渐起的风带来了一阵阵廉价汽油的味道,让以撒想起了安格斯的荒原。
陈栖说,“我爱你。”
她可以确定,即使是在失忆前,她也没对以撒说过这句话。
否则以撒发现自己忘记他之后,应该更生气才对。
如果陈栖没有因为失忆改变自己的认识,她不信当时的自己没有爱上以撒。
不然她现在见以撒第一面时的感受只能用精神疲劳紧张产生的心律失常来解释。
陈栖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没说这句话,但她现在没有其他话可说了,只有这一句。
以撒被这一句话定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
他想,混蛋陈栖。
他又想,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摘下面具来,我不应该渴望听到这句话。
一个人同时处在喜悦和痛苦中,他离变成疯子就不远了。
“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