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看出陈栖全然沉浸在睡眠的余韵里，收回了目光不再和她有更多交流，拎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她把拖鞋踩得噼啪作响，绕到以撒后边，把自己挂到了搪瓷早就被剥落的白色窗框上。

    清晨的空气一点也不清新，除了机油味还有股二级离子脑液的味道。

    昨晚有个人被人碾碎头骨死在后巷，他装了一套辅助板在脑子旁边，在地上留下了一大滩红白相间的固液体。清扫机器来回走了三遍都没有弄干净，反而漏下它的机油。

    只能希望这段时间能多下几场雨了。

    陈栖搭在窗边远远地眺望能看到地方。

    当人们谈论废沟里的霓虹时，他们不应该揪住那些光彩的廉价下流不放，毕竟失去霓虹的废沟只是一堆破铜烂铁。

    作为首都星的一部分，废沟极大地拉低了建筑物的平均水平。因为这里很多房子都是陈年自建房不断翻新又违规搭建的结果，唯一几栋像样的摩天大楼是商业楼。

    比如，右边屋子的人就用锈迹斑斑的白漆铁皮围出一块半封闭露台来，在上面关了条仿生狗。

    但仿生狗既不会咬人，也没有大小便。

    陈栖翻了个身，以仰在窗框上的姿势冷不丁地向以撒发问，“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以撒刚从浴室出来，闻言不知道陈栖是还没睡醒，还是在报复昨晚自己问她的问题 ，“所以你不是龙？”

    “我当然是龙。”陈栖的头都不在室内，仰视着灰蒙蒙的天空，“我的意思是，也许龙并不存在，这里是虚拟现实构建的世界，而我是你意识的产物。”

    以撒凝住了，不知道她昨晚是看了《黑客帝国》还是《盗梦空间》。

    最后他说，“你说的很有可能。”

    陈栖没想到以撒赞同了她突然的胡言乱语，从窗框上爬起来，“哦？”

    以撒给陈栖讲了他的做过的那个梦，“我从没有见过海，但在那个梦里我确实闻到了海的腥味，我从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什么味道。”

    “咸味，涩味。”

    陈栖是见过海的，这描述听起来倒有点像海风的味道。

    但她作为观点的发出者反而站在了指摘的一方，“也许是什么矿物的味道，只是你忘记闻过它了。”

    “是的。”以撒点点头，“所以你去把艾西叫起来洗漱。”

    虽然今天陈栖没有事情，但以撒为了让小姑娘适应环境，还是先带她去电轨上。

    宋柏到底不是奸商，在早饭过后打了钱到陈栖卡上，陈栖则转给了以撒。

    反正又不是她带小孩。

    在以撒带着艾西离开后，陈栖又回床上继续睡回笼觉，直到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她才爬起来收拾收拾出门去了。

    人们还管新星系的恒星叫太阳。

    太阳垂到地平线上的时候，陈栖抱回来一台游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