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王佳芝问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来,上面刊出一篇叫《晨曦》的文章:

    “……

    因为地震他们困在这山上的房子里已经七天了。两个人窝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她们非常努力的挖啊挖的,可是都是徒然。再没有人来他们大概真的要渴死饿死了。

    她一边用鲜血淋漓的手指挖着石块尘土,一边笑着道:‘要是出不去,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他暴怒道:‘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疯话!’

    又是三天过去了,他们已经奄奄一息,他们不再挖土,保存最后的体力。一天早晨,他被她轻轻的推醒,他不耐烦道:‘干嘛?’

    ‘你帮我吃掉吧,那样就能等到有人来救你了。’

    ‘说什么疯话。’

    ‘我是认真的。’

    他转过头,这次才发现她胸口擦着一把刀,血一股股的从她的心脏涌出来,她已经面色惨白,灿烂的向他笑。

    他去捂住她的胸口,她笑道:‘不要这样,好疼的。’

    ‘你……’

    ‘过去都是睡完了就走,出去了就谁也不认识谁了。这还是第一次,我们能一起睡到了天亮,我能和你一起看到早晨的阳光。过几天有人把你挖出去,就一定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你怎么样都瞒不住了。就算你会忘了我,这一辈子,都会有人讲,你当初和我偷情遇到了地震,埋在一起出不去了,我们的名字就永远的放在一起了。’她戏谑调皮的笑着。

    ‘你个傻瓜。’

    很快她的血流干了,在他的怀里断了气。晨曦透过坍圮废墟的缝隙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脸上仍旧带着那戏谑苍凉的微笑。

    ……”

    那署名是:枕狸。

    她和他说过,他就好像一只大狐狸。中间休息的时候,她喜欢枕着他毛茸茸的毛裤,然后爪子摩挲着。王佳芝很害怕体毛浓重的人,但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腿,天啊,他竟然是两整条腿的黑茸茸的毛裤。简直喜欢死了。他还没有要她觉得很恶心的胸毛,上半身干干净净的。

    对于她对自己毛裤的疯狂迷恋,好像小猫见到逗猫棒一样,他是一直理解不了的。

    这文笔,还有这名字,一切似乎都太巧合了。找的时候还费了一番周折,因为她留的地址是老廉的,可是等到人去的时候,老廉已经死了。不过很快就找到了她。毕竟他手下的人是专业的。

    王佳芝也是希望他能认出自己的,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如果真的可以,自己省了很多事的。她本来就不想活的,真的自投罗网去他的衙门,又瞒不住张秘书他们,孩子大概保不住的。这些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私密事情,发现也是他自己发现,他会杀掉她,但不会舍得杀掉自己的孩子,这一点她总是相信的。

    可是真的面对面拿出这篇小说来,王佳芝又害羞的脸都红了,夺过杂志“哎呀”一声转过身子,拉起被子把自己全盖住了。这样好丢脸。

    原本他就觉得很亏欠她,要她住在家里,那些太太们又虎视眈眈的欺负她。想着有了自己的家要她过几天安慰日子,没想到就那样了。她过去受了那么多的苦,他当时就发现了,右手中指磨的已经突出一小块,哪里是养尊处优贵妇人的手,分明是没日没夜抄字员的手。跟着自己,没要她过过一天好日子,不是在冷冰冰的死人屋子里瞎折腾,就是偷偷摸摸的在家里苟且,还要受那么多的刻薄。最后什么都没有,就那样的死了。本来就难过,看了这篇文章,仿佛是她还魂写的一样,更是心碎欲死了。

    她这样害羞也不是第一次,过去他只要稍微一逗她,她就害羞的脸都红了,一只大白猫一样钻进被子里。他每次都是也钻进去,把她逗得更害羞。

    他又拿出一本杂志,钻进去逗了她一会儿,笑道:“你看看这个,还有一篇。”

    她钻出来,见是去年十一月的一本杂志,上面目录有一篇《羁旅》的文章。

    “从宁波到上海的火车三等车厢里,充满了香烟、汗臭和脚臭味儿,虽然刚进五月份,但南方已经非常的热了。呆在这样闷热又气味恶劣的空间里实在是难熬,尤其现在到了深夜,蚊子更加猖獗,车厢里除了鼾声、磨牙声、梦呓声,又多了嗡嗡的蚊虫声。

    白兰挠着被蚊子咬满了包的腿,挠破了,身上一出汗,伤口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她现在很累,却没办法睡着。车厢里太热了,身上出了一层汗,干了之后皮肤又痒又涩,又被蚊子叮咬的难受。脚下、过道里都被箱子、鸡笼、篮子这些行李堆满了,脚都伸不开,整个人就被禁锢在那狭小的座位上。在这充满穷人的最低等车厢里,倒要好像名门闺秀一样仪态万方的端坐着。

    白兰想着要是买的座位靠窗子就好了,可以靠着一会儿,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真是辛苦。她是实在太累了,总算睡了过去。不过这样的环境是睡不沉的,只过了一会儿,火车一颠簸,她就醒过来。

    她睁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