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忧的指导依旧严苛,甚至因为夏辞开始接触《流云剑诀》而变本加厉。每一个手势的角度,每一次灵力运转的细微偏差,都逃不过他那双寒星般的眸子。
夏辞常常在竹林空地上练到双臂抬不起来,灵力耗尽,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那间冷清的屋舍。
然而,就在他开始适应这种强度的剑术修炼时,沈忧在一个清晨,丢给了他另一枚古朴的玉简。
“《百炼锻体诀》。”沈忧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灵力是舟,肉身是筏。舟再坚固,筏若不堪重负,终将倾覆。”
夏辞接过玉简,神念沉入,一股沉重、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记载的并非精妙的法术或剑招,而是一种近乎自虐般的锤炼肉身之法——引气锤骨、灵力淬筋、负重扛鼎、击打硬物……每一种方法都看得夏辞头皮发麻。
这与飘逸灵动的《流云剑诀》简直是两个极端。
“师尊,这……”夏辞有些迟疑。他听说过体修,知道其修炼过程极其痛苦,进展缓慢,且往往与法修、剑修之路难以兼顾。
沈忧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觉得痛苦?觉得会耽误剑道?”他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淡淡嘲讽的弧度,“连这点苦楚都畏之如虎,趁早断了与人争锋的念头,安心做个碌碌无为的记名弟子,也好过日后被人轻易碾碎。”
这话如同鞭子,狠狠抽在夏辞心上。他想起传功堂那些目光,想起林师兄那毫不掩饰的讥诮,一股狠劲涌了上来。
他紧紧握住玉简,抬头迎上沈忧的目光,斩钉截铁道:“弟子不怕!请师尊传授!”
沈忧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凌空一点,一道关于《百炼锻体诀》初期修炼要点和药浴方子的信息流,便直接印入了夏辞的脑海。
自此,夏辞的修炼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也更为艰苦卓绝。
白日,他在竹林间练习《流云剑诀》,追求身法与灵力的极致协调,剑光试图化作真正的流云。
夜晚,他则化身苦行僧,按照《百炼锻体诀》的方法,摧残着自己的肉身。他背负着沈忧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刻有重力符文的玄铁重石,在院落中奔跑、深蹲,直到双腿颤抖如筛糠,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汗湿的脚印。
他运转灵力,引导其如同铁锤般反复敲打自己的骨骼,那深入骨髓的酸麻剧痛,常常让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更以身体撞击坚硬的铁衫木,起初是皮开肉绽,后来渐渐变得青紫,再后来,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沈忧为他准备的药浴。那墨绿色的药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浸泡进去的瞬间,如同万根钢针扎入毛孔,痛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每当他想逃离时,沈忧那冰冷的声音总会适时地在门外响起,仿佛他一直在监视着一般:
“忍住。药力不入筋骨,便是浪费。”
“连这点药力都承受不住,明日加倍。”
夏辞只能死死抓住浴桶边缘,指甲抠进木头里,凭借着一股不甘人后的倔强,硬生生扛过那如同凌迟般的痛苦。而每次药浴之后,虽然身体疲惫欲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实,筋骨也似乎强韧了一分,连带着吸纳灵气的速度,都隐隐有了一丝提升。
就在夏辞逐渐适应这种剑体双修的非人折磨,并开始从中获益时,一个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玄灵宗外门乃至部分内门——
三年一度的“外门小比”将在一个月后举行!此次小比,旨在检验新入门及外门弟子的修炼成果,前十名者,不仅可获得丰厚的灵石、丹药奖励,更有机会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玄阶功法或法术!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魁首的额外奖励——一枚由丹峰长老亲手炼制的“破障丹”,对于突破筑基瓶颈有奇效!
消息传出,整个外门都沸腾了。无数弟子摩拳擦掌,准备在此次小比中一展身手,争夺那令人眼热的奖励。
夏辞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用身体撞击铁衫木,古铜色的背上满是汗水与浅浅的白印。他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检验自己苦修成果,一个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然而,激动之余,他也感到了压力。外门弟子数千,藏龙卧虎者不知凡几,他修行日短,即便剑体双修,又能走到哪一步?
当晚,沈忧将他唤至院中。月色如水,洒在师徒二人身上。
“外门小比,你已知晓。”沈忧开门见山,语气依旧平淡。
“是,师尊。”夏辞恭敬应道,心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