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渐明
    沈忧留下的那瓶丹药,如同在夏辞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瓶身,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那悄然立于月下的白色身影,以及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师尊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表面极寒,内里却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这微光,让夏辞在充斥着“勿扰”和毒舌训斥的冰冷环境中,硬生生抓住了一丝暖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探寻的决心。

    收敛心神,夏辞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着天然的云纹,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他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散开,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土地,迅速滋养着他因连日苦修而疲惫不堪的经脉与丹田。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在这股药力的推动下,运转得越发顺畅自如,连带着对《基础吐纳诀》中那些晦涩难懂之处,似乎也多了一丝明悟。

    接下来的日子,夏辞的修炼进入了某种奇特的节奏。沈忧依旧是那个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师尊,每日卯时的指导雷打不动,言语也依旧犀利如刀。

    “灵力运转快了三息,欲速则不达,根基不稳,日后有你苦头吃!”

    “这式‘引灵化雨’手势僵硬,形似而神不似,空有其表!”

    “心神散漫,是在想今日的饭食,还是昨夜的梦境?”

    每一句批评都精准地戳中夏辞的不足,让他时刻不敢松懈。然而,夏辞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感到无边的压力和委屈。他开始学会从这些冰冷的字句中,剥离出有用的信息,仔细揣摩沈忧每一句训斥背后所指向的正确路径。他发现自己对灵力的感知越发敏锐,对法术的掌控也日渐精微。

    更让夏辞在意的是那些细微处的变化。他注意到,沈忧虽然从不表扬,但当他某次终于将一个基础法术施展得近乎完美时,师尊那总是紧抿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当他因过度修炼而脸色苍白时,次日院中的石桌上,总会多出一瓶熟悉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淡金色丹药。

    没有言语,没有交代,仿佛只是他不小心遗落,却又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夏辞最需要的时候。

    这种沉默的关怀,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夏辞心潮起伏。师尊在看着他,甚至可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注着他的成长。这个认知,成了夏辞拼命修炼的最大动力。

    这日,沈忧终于不再局限于吐纳和基础法术,开始传授他一套名为《流云剑诀》的入门剑法。剑诀招式并不繁复,重在身法与灵力的配合,讲究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看好了。”沈忧并指为剑,甚至未曾动用他的“星辰剑”,只是随意地在空中划动。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仿佛真的引动了周围的风云,空气随之流淌,竹林发出沙沙的应和。他的动作飘逸而精准,每一指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夏辞看得目眩神迷,努力记下每一个细节。

    轮到他自己练习时,却显得笨拙无比。手中的普通铁剑沉重滞涩,完全无法模拟出沈忧那举重若轻的感觉。要么身形跟不上剑招,要么灵力无法顺畅灌注剑身,练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气喘吁吁,手腕酸麻。

    “僵如朽木,拙似蛮牛。”沈忧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毫不意外地给出了评价,“剑是手臂的延伸,意动则剑动。你是在用蛮力挥舞铁条,而非以心御剑。”

    夏辞脸一红,却并未气馁,只是更加专注地体会着“意动剑动”的感觉。他反复练习着最基础的起手式,试图找到那种身、心、剑、灵力合一的微妙平衡。

    数日后,当夏辞终于能将《流云剑诀》的第一式勉强连贯使出,虽然依旧生涩,却总算有了几分“流云”的雏形时,沈忧淡漠地抛下一句:“明日随我去传功堂,领取弟子份例,并挑选一门低阶法术。”顿了顿,又补充道,“届时,跟紧我,莫要多言,亦莫要多事。”

    这是夏辞第一次正式在沈忧的带领下,踏入宗门相对公共的区域。他心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翌日,当夏辞跟着沈忧再次踏入那座宽阔的白玉广场,走向位于广场东侧、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阁楼——传功堂时,不可避免地引来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看,沈师叔祖竟然亲自带他来传功堂了!”

    “那就是他新收的记名弟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

    “听说连引气入体都花了些时日,资质恐怕……”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从四面八方传来。夏辞垂着眼,努力屏蔽这些干扰,紧紧跟在沈忧身后一步之遥,谨记着师尊“莫要多言”的告诫。

    传功堂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一层是负责登记和发放基础资源的执事弟子所在。见到沈忧进来,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都下意识地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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