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框框,繁琐复杂,涉及宗门等级、戒律奖惩、资源分配、弟子义务等方方面面,但他看得极为认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直到夜色深沉,月华渐暗,腹中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他才恍然惊觉时间流逝。正在此时,一名穿着朴素灰衣的杂役弟子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一份简单的饭食——一碗灵谷饭,一碟清炒素蔬,并说是沈长老吩咐送至新入门弟子居所的。
夏辞看着那虽不精美却热气腾腾的饭菜,怔了怔,心底那点失落和寒意,又被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暖意所取代。师尊他……表面冷若冰霜,行事却并非全然不管不顾。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去,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夏辞准时来到院中,发现沈忧已负手立于清潭之畔,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沐浴在淡薄的晨曦与氤氲的水汽中,宛如随时都会羽化登仙的世外之人。
“开始吧。”沈忧没有半句寒暄,甚至没有回头看夏辞是否到来,直接开始讲解最基础的吐纳法门,“抱元守一,意守丹田,引气入体,需如溪流汇海,缓而不断;循经导脉,当似春雨润物,细而无声;周天运转,切记欲速则不达,躁进则易殆……”
他的讲解精准、简洁,每一个字都直指修炼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和情感投入,仿佛在诵读一篇与他无关的古籍。然而,当夏辞依言尝试,因初次正式修炼而心神紧张、气息略显浮躁,或是因对经脉不熟而姿势略有偏差时,冰冷而犀利的训斥便会如同早已准备好的鞭子,瞬间落下。
“心神不宁,杂念丛生,如何感应天地灵气?”
“手势歪斜三分,气至手厥阴心包经必然受阻,愚不可及!”
“引气速度如此急躁,是嫌经脉不够脆弱,想早日报废吗?”
“灵力运转滞涩如老牛拉车,你的灵根是摆设吗?用心去感受、去引导!”
一句句毒舌的评价,毫不留情地砸在夏辞头上,精准地挑出他每一个细微的错误并将其放大。夏辞面红耳赤,倍感压力,只能咬紧牙关,摒除杂念,一遍遍按照师尊那苛刻到极致的要求去纠正、去体会。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左臂已然愈合的伤口在某些特定动作的牵扯下,依旧会传来隐隐的钝痛。
然而,在沈忧那近乎不近人情的严苛指点下,夏辞惊讶地发现,自己以往自行摸索时许多似是而非、滞涩难通、甚至完全走错了方向的地方,竟真的被一点点强行扭转、打通!虽然过程痛苦不堪,精神高度紧张,但那种灵力在正确引导下于经脉中顺畅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都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在一点点变强的感觉,效率远非他自己瞎摸时可比。
中途,夏辞因试图理解一个关于“气沉涌泉”的要点,气息操控不当,导致灵力在腿部经脉中微微逆行,整条左腿瞬间一阵酸麻胀痛,险些跪倒在地,脸色瞬间发白。
沈忧皱了眉,身形一动,便已来到他面前。夏辞以为又要迎来一顿疾风骤雨般的责骂,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见师尊并指如剑,隔空虚点在他左腿几处关键穴位和腹下丹田位置,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灵力瞬间涌入,如同最高明的向导,迅速理顺了他腿部紊乱的气息,并在他丹田气海处轻轻一旋,稳固了他有些晃动的根基。
“凝神,内视,仔细感受我的灵力流向与你的差异。”沈忧的声音依旧冷淡得没有一丝人情味,但那指尖传来的、稳定而强大的暖流却做不得假,“连最基本的周天路径都记不住、控不好,传扬出去,丢的是我沈忧的脸面。”
夏辞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股混合着羞愧与感激的复杂情绪,连忙收敛所有杂念,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仔细追踪、体会着那股外来灵力精妙无比的引导路线。果然,在那股力量的带动下,他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灵力渐渐变得温顺有序,开始沿着《基础吐纳诀》上记载的、那条最正统也最有效的路径,缓缓而坚定地流动起来,先前的不适感很快消失。
修炼结束后,夏辞几乎虚脱,浑身肌肉酸痛,精神更是因高度集中而疲惫不堪,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精神处于一种异常振奋的状态。他感觉自己真正触摸到了“修炼”的门槛,与之前那种懵懂的状态截然不同。
“明日依旧此时。”沈忧丢下这句毫无变化的话,仿佛刚才那及时的出手相助从未发生,便转身离去,白影几个闪烁,消失在竹林深处,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世俗的尘埃。
接下来的几天,皆是如此。沈忧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最严苛的教习傀儡,言语如刀,从不给予半分肯定或鼓励。夏辞则如同最坚韧的蒲草,在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和锤炼下顽强地扎根、生长。他进步神速,不仅彻底稳固了引气入体的境界,灵力日渐充盈,甚至开始尝试掌控和施展几个最低阶的、诸如“净尘术”、“明目术”之类的小法术,虽然时灵时不灵,却也让他欣喜不已。
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当他在沈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