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乔淮瑜吃得食不知味,但身体温度的回温和长辈的关怀,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吃完饭,可可妈妈坚持要带着热饭送她去医院看看乔母。
在前往医院的3路公交车上,乔淮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第一次对这条上学放学的路产生了恐惧。
她想起了早上妈妈还笑着叮嘱她路上小心,可现在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那种不真实感再次包裹了她。
在医院门口,她们看到了焦急等待的乔父。
他一脸疲惫,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看到女儿,他快步走上前,用力抱了抱她。
“爸爸,妈妈呢?”乔淮瑜带着哭音问。
“在骨科病房,没事,手术安排在后天。”乔父的声音沙哑,他看向可可母女,连声道谢,“麻烦你们了,真是……太感谢了。”
一行人来到病房。
乔淮瑜看到妈妈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带高高吊起,脸色苍白,乔淮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扑到床边,握住妈妈的手,喊了一声“妈妈”,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乔母虚弱地笑了笑,反手握住女儿的手:“傻孩子,哭什么,妈没事,就是摔了一下。看你,眼睛都哭成桃子了。”
那天晚上,乔淮瑜在医院待到很晚,等到比乔淮瑜大13岁的哥哥乔淮森接替乔父照顾妈妈,她才跟父亲回到那个突然显得空荡冰冷的家。
父亲简单地交代了后续的安排:妈妈需要住院至少两周,他得想办法跟工地请假,同时还要兼顾照顾妈妈和她的起居。
夜里,乔淮瑜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毫无睡意。白天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王老师凝重的脸、同学们好奇的目光、林晓溪担忧的眼神、唐妤可的陪伴、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妈妈苍白的脸……以及,那包突然出现在她泪眼前的,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纸巾。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时竟然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对秦泽嘉说。
在那样兵荒马乱、心神俱碎的时刻,他那个沉默的、不带任何打探意味的举动,像黑暗中唯一确切的存在。
那份善意,微小却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青春的悸动在巨大的家庭变故面前,似乎显得不合时宜,却又如此顽强地,在心底悄悄探出头来。
明天去学校,该如何面对他和同学们?
妈妈的治疗费用会不会很高?
爸爸要怎么兼顾工作和医院?
……
无数个问题纠缠着她,而窗外,夜色正浓。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妈妈倒下的那个下午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青春,被迫提前染上了一层沉重而现实的底色。
而那包纸巾所带来的片刻温暖,也成了这片灰暗底色中,一粒短暂闪烁的、温柔的星。
“快看!这棵玉兰树花开得真好看。”这突如其来的女声,将乔淮瑜从回忆中抽出,她顺着声音看向窗外,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