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格外肃穆。路灯在凛冽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孤寂的光晕。两人走到宿舍楼附近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小满轻声说,转过身面对他。
白远舟“嗯”了一声,却没有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他的掌心有些潮热,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被月光黏住了,挪不开。她的围巾有些松了,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截白皙的皮肤,在夜色里晃得他心慌。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是刚才走路时蹭到的枯叶碎屑。他抬起另一只手,动作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想帮她拂去。指尖触及她微凉的发丝,两人都像过了电般轻轻一颤。
他的动作停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周围的一切声音——远处模糊的车流、风吹过光秃枝桠的呜咽都潮水般退去。世界里只剩下她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映着路灯微光、清澈见底的眼眸。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他。那是一种混合着少年情热、笨拙勇气和近乎神圣的紧张的情绪。
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试探地低下头。
小满没有躲闪。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冬日夜晚的清冷气息。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手在他口袋里不自觉地握紧。
他的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地、生涩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在她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个吻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更像是一次虔诚的触碰,一次边界的试探。
他迅速抬起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脸颊连同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做了巨大突破后的羞赧。
“……可以吗?”他哑声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小满的脸早已红透,烧得她头晕目眩。她甚至能感觉到耳根都在发烫。她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极小幅度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感到他握住她的手猛地收紧。然后,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不再犹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重新吻住了她。
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唇瓣相贴,带着青春的、灼热的温度。生涩而毫无章法,却无比真诚。她能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透过厚厚的羽绒服传递过来,与她如鼓的心跳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或许漫长如一个世纪,他才缓缓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都在急促地喘息,呵出的白气缠绵地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满足感充斥了全身。他忍不住又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珍视的吻。
“回去吧,”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外面冷。”
“嗯。”她声音细若蚊蚋,几乎不敢看他,转身几乎是跑进了宿舍楼。
白远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许久,才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一丝清甜。他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冬夜的寒风里,灿烂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