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在被打散重构。
天空缺漏,地面塌陷,露出的部分流淌着星子,像是系统空间里的星河,世界像是被主系统吞噬封闭在系统空间中。
打散的数据如狂蜂般飞速盘旋飞舞,此刻在消解,过去在重建。
脚下最后一块立足之地被数据洪流吞没的一刻,踩空与失重感接踵而来,亲身体验世界重启的过程,失去支撑点的时熠向前跌倒——地面在重组,世界在重构,他栽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哎呦,小心点呦!”
身裹红围裙的大姨笑盈盈地伸手,一半身子凝实,一半身子正在重聚。因为餐馆的受众大多是出来聚餐的学生和打工人,店里装修赶时髦是新中式的风格,又以红色为主色调,红红火火,搭配大姨们此起彼伏的吆喝与食客的畅谈,饭菜香伴随热气飘荡在天花板上。
这是...自己和男主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稳住身形,热情的大姨还在检查面前的娃娃有没有磕碰到哪,时熠眼珠滴溜溜地转,打量着眼前的餐厅,捕捉到靠窗位置熟悉的身影。
【居然...】时熠有些震撼,【居然直接回到了这个时间点吗?】
明明自己前不久还在顾遥和叶不息新租住的小区,世界重启,主系统把构成世界的数据打散,竟是直接用那些数据直接重构出过去的场景,甚至自己位置没变,主系统直接将正常任务投放地点和时间点摆在面前。
见惯了系统空间精神污染一样的星河,与不定时就要更新的系统以及修也修不完的bug,时熠头一次对主系统所掌握的顶端技术有了实感。
所以它不允许那些世界发展到和自己相当的水平。
所以,被主系统严重警告两次的顾遥究竟有多强?
时熠一时间想不到答案。
他向门口已经完全凝聚的大姨道谢,柜台后撑着脸看他的大姨扬声问时熠几个人、有没有提前在软件上下单,时熠抬手,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也更换为第一次见到男主时的模样,他指向其中一张靠窗的桌子:“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说罢,便迈开腿朝那个方向走去。
今天是柏裕光将时憧介绍到顾遥团队里当卧底的日子,当然,这一切时憧本人并不知情,国外追随着柏裕光回来的小少爷并没把面试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因为想要在柏裕光面前好好表现,所以才穿了一身相对正式的服装。
领口扣针随脚步摇摆,链子反射头顶灯光。
时熠与时憧身高差不多,但是腰更细,皮肤更白,包裹着不似人类的青色血管。
第三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虽然很遗憾最终没能把礼物送到顾哥他们手上,但是没关系,这一次补上就好。
因为人没到齐,顾遥和叶不息安静坐着,他们都知道今天这顿饭是十足的鸿门宴,但没有人点破,柏裕光面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似乎并没有因为对面猜忌防备的眼光而感到不适,优雅地转着杯子,替众人烫餐具。
叶不息专注盯着柏裕光动作的手,可能喜猜忌的人想法都比较极端,叶不息时刻防着以免柏裕光在他一个不注意往水里下东西。
顾遥兴致缺缺地盯着面前餐桌上的菜,太阳穴鼓痛,他感觉自己脑袋钝钝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见面,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年少时,顾遥诚然对柏裕光穷追不舍,那也只是因为柏裕光愿意陪自己演戏罢了,他们俩,一个扮演求爱者,一个扮演施舍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那会儿顾遥是年纪小,但他又不傻,真情假意演得再好也总会有破绽,何况他们这个游戏还玩了十几年。
余光里掠过一只过分苍白的手,而后是收敛的衬衫衣摆,和裹紧的腰肢。
双手合掌放在身前,顾遥朝侧看去,抬眼,对上一双滚圆的黄金瞳——
“时...憧?”
“?”
我简历不还没给出去吗?
时熠脚步停顿,困惑地盯着柏裕光拿在手上的简历,不解,之前...男主好像都是看过简历才认识的自己......
时熠直觉不对,刚在脑海中开口:【4316...】
坐在位子上的顾遥忽然痛苦地捂住脑袋,错误代码频闪,构成顾遥整个身体的数据打散又重构、重构又打散,却没有一个人关注到这边的异常,所有人都像是蒙了耳罩、眼罩一样,继续大声喧嚷着。
时熠发觉,顾遥身上的异状开始扩散,连带着身边的一切也开始出现崩坏,叶不息和柏裕光甚至半边皮囊都已经消散,空留森森白骨。
时熠下意识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