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腕却被乱码的手抓住。

    顾遥牵着时熠缓缓从位子上站起来，歪着脑袋，张开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流淌的红色数据仿若血液，溢出眼眶顺着脸庞落在地上，溶毁地面。

    但顾遥无所察觉，他愣愣地看着时熠，张嘴，吐出的话语像是凝实融化的字幕，不断从嘴里淌出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宠物店接猫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回来？”

    嘀！嘀！嘀——！

    警报声在时熠头脑中炸开。

    世界第三次湮灭重启。

    时熠拉扯着自己被攥紧的手腕，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对方的手掌中挣脱开，他看着面前的男人随世界重启消散，掺满猩红的数据却没有随大流汇入漫天盘旋的数据风暴中，那些独立的数据飞舞着，重新汇聚成顾遥的形状，气质却有些陌生。

    天地混作一团。

    男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松开时熠的手腕，凝聚的衣摆随数据洪流飘舞着，全部梳上去的头发零散掉落几根，皮鞋踩踏在错乱汇集的代码上。

    成熟不止一星半点的顾遥晃了晃时熠的手，像是在炫耀什么，低声笑着：“抓到了。”

    漫天狂舞的数据静止。

    时熠瞳孔地震。

    从始至终未有露面的主系统声音从虚空之外传进来：【是你。】一成不变的电子音转沉，隐隐显出怒气，【NO.090041的男主。】

    系统空间里，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编号，根据重启次数的不同，前三位世界编号后是该世界重启的次数，NO.090041，是时熠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的编号，也正是这个世界，前40次正常按照剧情发展的男主行为出现严重偏差，甚至一度发展出与系统空间相当的科技。

    不。

    眼下的情况，那个世界的顾遥，已经几乎达到与主系统抗衡的水平。

    混乱世界中，唯一聚形的顾遥在自己和时熠脚下用数据拼凑出小块立足的地方，将时熠护在身后，他挑衅地对主系统道：“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你每次拆解世界与重构世界用的都是同一批数据，想要在里面找到属于我的那部分再拼凑组装并不难，差不多是小孩子拼拼图的程度。”

    “无论你重启几次，我都会在。”

    顾遥不遗余力地嘲讽主系统藏着捂着不愿让他们所在世界达到的技术。

    时熠默不作声，他感觉自己被扫射了，努力想要挣脱顾遥手掌的束缚，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时熠居然挣扎不开。

    【4316】在脑海中为宿主加油鼓劲，同样地，它也感到十分意外，毕竟宿主的武力值是有目共睹的。

    但时熠确实挣脱不开，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宽厚的男人的背影，明明只是个人类......

    【主系统】被戳到痛点，气急败坏在世界之外咆哮：【我会直接摧毁这个世界！】

    不是重启，但凡与系统空间对接的世界，主系统都有权力直接将其毁灭，不需要商量，不需要顾虑，只是折损一个积分来源罢了，漫天数据再次狂舞起来，主系统打算让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这样，纵使顾遥有天大的本事，他也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罢了。

    而像这一样的世界，系统空间还有很多——

    系统也会这么情绪化吗？

    时熠头脑中短暂掠过上一次与顾遥、叶不息和柏裕光相处的画面，他在脑海中惴惴不安地询问：【世界摧毁的话，损失的积分是从我账上扣吗QAQ？】

    【4316】：【？】哪来的奇怪颜文字？

    到底是与人类有壁的怪物。

    顾遥拧眉，他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也会随着世界的消失而消失，这是他的弱点，也同样是他的软肋——这个世界的一切之于他都是真实的。

    也都是无辜的。

    主系统能丧心病狂地直接摧毁了这里，但顾遥不能，他心底有属于自己的原则。

    时熠感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减轻了很多。

    顾遥思忖着，往前走了几步，从顾遥的身份来说，他其实是想要和主系统谈合作的，于是等到漫天盘旋的数据再次慢慢停歇的时候，他开口，朗声对着天外之物道：“毁掉一个世界对你来说肯定不是全无损失的吧，也许我们可以谈谈，各退一步，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去到这个世界之外的地方，确切来说，我想去时憧离开后会去到的地方。”

    顾遥这个人物的底色是灰暗的，虽然他从始至终都努力发着光、将前路照亮，但一些偏执是刻进骨子里，写入代码里，嵌入底层逻辑的存在。

    于是他与柏裕光演了十几年的戏。

    于是他为了时熠站在了这里。

    顾遥在赌，赌主系统不会轻易舍弃这个世界能够提供给它的东西。

    但主系统又何尝不是利用顾遥的某些特质拿乔呢？

    在早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