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冰冷的感觉突然离开,刀具与她珠串的耳坠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李玥衡低着头,缓缓扭过身。这样的方位适合她立刻逃跑。
她并不怕被对方看见。天色如此暗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形。且她也没穿什么显眼的衣裙,今日来参宴的女郎多是这般打扮。
“说,为什么偷听?”
“我本是出来透口气,谁知突然来了人,一时躲避不及。”
“既然来人了你又为什么不离开?”
“本就是我先来,该走的应该是他们。”李玥衡纵使心中恐惧未消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好笑。她不过在这站着就成了偷听了。“郎君见我在此站着而不避开岂不是也要算偷看?”
话刚说完李玥衡就后悔了,她一时没忍住就说了这般狂悖之言,丝毫没顾虑到自己的话可能会激怒他。
“我不过是一介女子,别说根本没听清什么,就是听见了出去大肆宣扬,也不会有任何人信的。”李玥衡补救道。
黑暗中,她听到对面呲笑了一声。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李玥衡如同得了赦令,慌忙走向外面。
“等等。”
那人突然开口。
谁知他又打得什么主意。
她心一横,根本不顾什么形象仪态,咬牙拼命向外跑去。
那人见她逃走也没再继续追上去。
他看着那女郎飞奔逃开的背影,脚下一动,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下头,那东西在漆黑的夜里还闪着不一般的光泽。
李玥衡没跑多远就与提着灯而来的朝蕊迎面撞上。
“快走。”她没多说什么,抓起云遐的手就往宣华殿跑。直到靠近宣华殿,人逐渐多了起来,她才放开朝蕊放慢步子。
“娘子,发生了何事?”朝蕊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她家娘子可是整个燕京最规矩的女郎,她从未见过娘子如此慌张的模样。
“无事。”
李玥衡不愿让她担惊受怕,就没告知于她。
回到席面上时,原先混乱的场面已经恢复平静。坐在上位的皇帝已经不见了,只有官员及其家眷还在聊着方才的刺杀之事。
宫宴已经接近尾声,李墨山脸色也不算好,但没有怪罪她出去了如此之久,只问了问她身体怎样,被李玥衡一句“还好”给搪塞过去了。
李玥衡握着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果子酒,一饮而下。然而身上的寒意还是无法驱散。
直到快离开的时候,她好像感受到了一束直勾勾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等她去寻找是谁时又迅速移开,就如同是错觉一般。
太师府
李玥衡对今日之事心有余悸,早早回了自己院子。李墨山只当她是被刺客吓到了,只说让她早些歇息。
“呀。”侍女云遐在给李玥衡卸钗环时忽得小声惊叫。“娘子您的耳坠怎么少了半截?”
李玥衡本来已经闭上双眼,听她如此说又缓缓睁眼,摸了摸耳朵上的耳坠,果真是少了半截。
云遐给她把耳坠取了下来,边取还边可惜道:“偏偏是从珠子上开始断的,这么好的珍珠倒也不常见。”
云遐越说李玥衡心越沉了几分,不过她倒不是心疼首饰。
就像云遐说的一般,这种品相的珍珠很少见,若是那半截耳坠掉到宫殿里又被那人捡到,他要有心寻找她也是不难的。
“娘子,洗浴水已经让人放好了。”朝蕊从外进来。
“只是让你跟娘子出去了一回,这耳坠子就丢了半截。你那眼睛是做什么用的?”云遐看见她没好气地说道。
朝蕊一副迷迷糊糊地模样,直走过来看:“什么丢了半截?”
“你呀!”云遐戳了一下她的头。
李玥衡此时头脑昏昏涨涨,卸下钗环和洗去脂粉后就去沐浴了。
在躺进盛满热水的浴桶的时候,李玥衡才觉得浑身的冷意终于消散了许多。
热水漫到她脖颈处时,有些蜇痛。她伸手去痛的地方触摸,却又痛得“嘶”了一声。
这个位置……应该是那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弄伤的吧。
这已经是李玥衡第二次直面死亡却是她第一次直接面对她的死亡。
那刀上的寒意让她想起就不寒而栗。
也是她大意了,竟然把自己的饰品给弄丢了。现在想来估计是那人的刀碰到了串珠的银丝,给割断了。
她现在只祈求因为天黑,那人没发现她掉落的耳坠。
若是真被他拿着珠子到太师府找上她的话,她就一口咬死早丢了,先把李墨山哄住再说。
他作为宫中某位官员的手下,职位不高。
而她是太师独女,地位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