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虽然鱼鳃破了,但勉强还能苟活几日。

    回到家中,渭水便取下要吃的两条,将剩余的都养进水桶里。

    正当她将鱼处理干净,站在灶台前发呆时,身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渭水转头,身后那人见她望来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别过脸。

    “我说,你做。”他重重叹了口气道。

    “好嘞!”

    她笑弯了眼,开心一拍掌。

    然而纵是有人指点,但渭水的厨艺仿佛天生缺了慧根般。

    不过好歹是熟的,能吃。

    许久未食肉,萧几重吃饭的姿势仍优雅,但行筷的速度却明显快了不少。

    “还要饭嘛?”渭水见他总僵硬的神色都缓和不少,笑眯眯地问道。

    他不禁看了她一眼,垂眸轻“嗯”了声。

    有这一顿,桌上的气氛也比平日温馨不少。

    晚饭过后,照例扎药收拾。

    渭水今日吃得十分满足,早早就去洗漱休息了。

    是夜。

    萧几重是从梦魇里醒来的。

    他浑身发着虚汗,脑袋一晃一晃,恍若有千斤重。

    我这是...怎么了?

    他忆起于池塘边救渭水时动了内力,叫那烈毒又深入几分,眼下不禁胸腔闷痛,连身子都在发热。

    初夏的夜里本应凉爽,今日却格外湿热。

    “渭...”

    开口就想唤渭水,但渭水早就歇下了,此时她的屋里一丝声响也无。

    他实在受不住身上的毒热粘腻,便自行起身,要去院中打水冲凉。

    萧几重原本想坐上轮椅去,但这木制轮椅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夜里太过热闹,便舍弃了这个方法。

    于是,他扶着椅凳作拐,单腿朝左面的厨房慢慢挪去,去找结实的棍状物。

    快到门边时,却不小心脚下踉跄了一下,忙扶住门框,唯恐弄出更大的动静。

    她明日还有要事,若吵醒她就不好了...

    站稳后,重舒一口气。

    真狼狈啊,萧几重。

    他暗自苦笑。

    待他从厨房的角落找了根长棍当拐,一步一步走到井边时,已过了一炷香时间。

    “呼...呼......”

    扶着井口不住喘着粗气,热毒已侵入四肢百骸,叫他站不稳脚,坐了下来。

    好在院中设的是一口手摇井,冷月投进井底,洒下粼粼波光。

    放置在井边的桶里,还有渭水晚间打上来剩的半桶。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还是凉的。

    萧公子这辈子除去掉崖落水,还从未洗过这般凉的澡。

    罢了,冷水就冷水吧。

    总比死了好。

    他艰难抬起水桶,从头顶直接淋了下来。

    然而凉意只停留了一瞬,接着,更烈的热毒从内里爆发了出来。

    不够...还是不够!

    他将桶放入井下,要去打最深最凉的水,再浇于身上,如此反复。

    但是,这般冲凉只治标不治本。

    他还是觉得热,要了命的热!

    随着“哐”的一声巨响。

    毒热使得萧几重不慎手软了一下,叫那打满的水桶掉回井中,不禁心下一紧。

    木桶与井壁碰撞发出声响,吵醒了耳房中沉睡的人。

    屋内很快亮起了烛光。

    “吱呀——”

    渭水推开门,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拿着笤帚,正迷瞪着眼,朝院内望来。

    她当是跑来偷鸡的黄鼠狼呢。

    正欲驱赶,但见院中一幕,却惊得她差点没抓稳手持之物。

    院中,那人趴坐井边,长发凌乱,一袭白色寝衣紧紧贴在身上,浑身都湿透了。

    月影之下,好似哪座仙山里跑出来的山鬼。

    “你...!你怎么不知道喊我?!”

    渭水大惊失色,骤然清醒,已来不及看什么男色,赶忙上前要将人扶起。

    蹲下身,见白日还镇定自若的人,此时却神色空白,而冷白的皮肤上,正泛着淡淡红粉。

    她心觉不对,伸手一探......好烫!

    萧几重察觉到额间伸来的那只微凉的手,没忍住蹭了蹭。

    “渭水...”

    他抬起被高热侵得水润泛红的眼,唤她的尾音带了丝不可闻的委屈。

    渭水见他已经烧糊涂了,蹙着眉道:“我扶你进屋。”

    这回真的不是萧几重故意的,他真成了她口中的软脚虾,咬牙都站不住了,直往下坠。

    渭水只得半背半托地撑起他,费力往前拖。

    二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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