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苦酒不都一个味道。”辛西娅不以为意。
“不过没关系,你刚才说了,作为弟弟你选择枫酒,根据规则这杯你其实可以不喝的。”辛西娅对自己面前那杯甜酒使了个颜色,坦荡道,“要换回来吗?放心,我绝不嘲笑你出尔反尔的丢人行为,也不会因此瞧不起你,更不会背地里和渡鸦们乱讲,请你一定,一定,一定,要根据自己的想法选。”
“不用换,就选这个。”利柏将酒杯移开到她碰不到的地方,他还害怕她抢?
“……行,想选就选吧。”辛西娅微微抬手表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掩面轻咳道,“能告诉我你选它的理由吗?别多想,只是在讲故事结尾之前好奇一下听者的想法。”
“因为从任何方面看,我都没有不选它的理由,说完了。”
"任何方面?你指哪些?"辛西娅不记得她在故事里安排了那么多有指向性的内容,“这是你一开始的选择吗?中途有没有变过。”
“没有,无论作为弟弟还是哥哥,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我都选择甘草酒,原因……”利柏他仰头当着辛西娅的面将杯中甘草酒一饮而尽,干净利索,“等你讲完结尾再说。”
这么遵守游戏规则的利柏和她记忆中的是同一个人?辛西娅看了看手背上的契约。
以他的人品,不应该先拖拖拉拉拒绝,再无赖地从她嘴里套问出真正的毒酒是哪一瓶,然后找个莫名其妙的理由砸碎扔出城堡吗,竟然主动喝了?
“那我们继续。”反正毒发要等一段时间,正好借这个机会观察观察药效。
桌上餐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支高低错落的古铜色烛台,辛西娅端正坐好,继续陈述。
“神明降下恩赐的消息在王国内传开,两只鹈鹕含着酒瓶分别来到了赛因的宅邸和塞提的茅草垛旁,落地之后哇的一声把酒吐了出来……”
“赛因。”
“塞提。”
鹈鹕的声音在南北两端同时响起,宽大的脚掌摇摆在兄弟俩的身边打转,它们翅膀背在身后严肃传达神明的旨意。
“哟!走运的年轻人,被眷顾的孩子,这么难得的机会可不多见呐!”
鹈鹕拍打翅膀嬉笑道,“决定命运的酒瓶就摆在你们面前,神明这次想看点儿不一样的,快快选择,快快决定,喝下那瓶和对方不同的酒,只有这样你们才能一起活下来!”
“不同的酒?王后,你是不是记错了?”利柏眉头微微蹙起,“还是说,鹈鹕故意传达了假的信息?”
“没错。”辛西娅点点头,“坏人哪里都有,鸟也一样。”
坏心肠的鹈鹕在兄弟俩身边跳来跳去,弟弟率先做出选择,“神明没说过只允许我喝一瓶酒,那么如果我两瓶都喝下去,哥哥不管选哪个,我们都能活下去。”
“犯规!犯规!”
“作弊!这是作弊!”
鹈鹕张大嘴巴阻止他,“全部选择同样意味着全部放弃,愚蠢的人类妄想作弄神明一定会遭到反噬!”
“造反噬的人是我!”弟弟举起酒瓶大喊道,“是我做出了违背神意的选择,该受惩罚的只有我一个人!”
生于寒冷雪原的弟弟既向往南方的温暖,也深爱着素未谋面但品德高尚受人敬仰的哥哥,于是他愤怒又满足的拔出木塞,高喊着祝福哥哥的话语,将两瓶酒全部灌入口中。
“疯了!疯了!这对兄弟俩都是疯子!”鹈鹕咒骂着化成一道耀眼的金光,高高飞起又轻飘飘落下,像一缕丝线缓缓穿过弟弟的耳朵。
“该受惩罚的只有我一个人。”丝线那头是生于炎热沙漠哥哥的声音,“请让我可怜的弟弟,幸福安稳的度过每一个温暖的春天。”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辛西娅合掌道。
“但你还没说兄弟俩的结局。”利柏不满意地摇头,“他们活下来了吗。”
“当然,他们做出了一样的选择,肯定能活下来!”
“所以说,神明只是想看到他们做出相同的选择,无论怎么选都可以,对吗?”
“可以这么说。”
“那这样算起来,究竟哪一瓶,才是没有毒药的酒。”利柏双手交叉置于身前,认真问道。
屋内气温骤降,寒意爬上辛西娅裸露的肩头,她还没察觉到冷,一股莫名的力道便强迫她抬起头和国王对视,幽蓝深邃的眼眸里搅动着不可名状的欲|望,他在等待她的答案。
答案其实不重要,他喝下的那杯千真万确就是毒酒,辛西娅亲眼目睹这一切,毋庸置疑。
但国王即使受到致命创伤也能快速愈合,会不会对毒药免疫,他会有什么反应?
此前辛西娅一边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