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洞天
始动作。剥离、打磨、缠绕、卡扣……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高效,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不过一刻钟,一把结构简陋却透着森然寒意的“单手应急弩”已在她手中成型,旁边还多了几支前端削尖、尾部带着简易平衡羽的短矢。

    就在这时,洞口藤蔓微动,元祈探路归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她手边那几件新造的物事上,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那把弩的形态,与他麾下工匠仿制、至今仍未完全成功的“望北城连发弩”竟有几分神似,其核心的击发结构更是如出一辙。

    只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用如此粗陋的材料,便能复现其七八分精髓……这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为,更像是一种深植于血脉的、对杀戮器械的深刻理解。

    他心中关于她身份的重重迷雾,似乎又被拨开了一层。

    “玲珑鬼才,名不虚传。”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唯有深沉的探究,“沈先生重伤之下,仍有此巧思。此等技艺,恐怕非寻常匠门所能企及。”

    沈清辞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元祈,“雕虫小技而已,让王爷见笑了。”她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王爷探查良久,想必是找到了出路?”

    元祈凝视着她,没有错过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回避。他不再追问,沉声道:“东南方有一条兽径,隐约可闻水声。能走吗?”

    “可以。”她借着他手臂的力量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在这与世隔绝的方寸之地,身份的界限、阵营的对立,似乎都暂时变得模糊。他们共享着劫后余生的寂静,也共同守护着一个关乎生死与前途的、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而在这一片寂静之下,某种基于绝对信任与理解的微妙联结,正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