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战鼓擂动,北凛大军如潮水般涌向东门。声势浩大,旌旗蔽日。
沈清辞立于东门城楼,冷静地观察着敌军看似混乱实则有序的阵型。
“先生,他们主攻东门,兵力雄厚,是否调他门守军来援?”张威按住剑柄,急声问道。
“不。”沈清辞斩钉截铁,“传令其他三门,守军原地待命,加强戒备,谨防此乃声东击西之策。”他举起代表指令的令旗,城头信号旗随之迅速变换,守军依令变阵,弩手上弦,滚木礌石就位。
就在北凛军前锋即将踏入守军弓弩最佳射程的刹那,沈清辞突然下令:“所有弩手,对准敌军左翼第三阵列,抛射——放!”
密集的弩箭如同扑食的蝗群,破空而出,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北凛军左翼一个看似普通的步兵方阵。令人惊讶的是,那里应声而乱,士兵惊慌散开,竟露出了后方精心隐藏的、正在组装的攻城车与云梯!
“果然,”沈清辞唇角微扬,一切尽在掌握,“左翼是其工程兵伪装。传令,集中所有床弩与神射手,优先摧毁攻城车!”
守军依令而行,火力瞬间集中。数架耗费巨大的攻城车顷刻间在精准而狂暴的远程打击下支离破碎。
远处,元祈于帅旗下目睹此景,不怒反笑,低声自语:“好毒辣的眼力。”他竟策马前行,直至一箭之地,朗声向城头喊道:“城上指挥者,可是沈清辞沈先生?”
沈清辞走至垛口前,与元祈遥遥相对,声音清晰地传了下去:“久闻肃王殿下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战场上正面相对。虽相隔遥远,无法看清彼此眉眼,却皆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睥睨天下、掌控战局的不凡气势。
“沈先生好手段。”元祈目光如炬,穿透战场硝烟,“不知可敢出城一叙?”
“两军交战,敌我分明,不便相见。”沈清辞淡然回应,滴水不漏,“他日若天下太平,烽烟散尽,再与王爷寻一处清静之地,把酒言欢不迟。”
元祈闻言,竟是微微一笑:“那就说定了。望先生珍重,他日再见,祈必备好美酒。”随即拨转马头,干脆利落地下令收兵。
望着北凛大军如潮水般有序退去,张威长舒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总算退了!”
“这只是开始。”沈清辞目光依旧凝重,青衣在带着血腥气的晨风中拂动,“元祈已借此番进攻,摸清了我军反应速度与防御重点。下一次,便不会如此简单了。”
此后三日,北凛大军营寨连绵,却按兵不动,诡异的宁静反而让城头守军神经愈发紧绷,风声鹤唳皆似敌袭。
第四日破晓,一队北凛轻骑兵如幽灵般出现在城外,沿护城河往复穿梭巡视,阵型变幻莫测,蹄声杂乱无章,极尽挑衅之能事。
张威快步登城,语气急促:“先生,北凛军开始动作了!”
沈清辞放下千里镜,眼神锐利:“他们在试探我军布防密度与反应模式。传令全军,分三班轮值,保持体力。弓弩手就位,未得明确号令,不可妄动。”
“可万一他们真攻城……”
“你看,”沈清辞指向城下那些骑兵,“人人轻装简从,未带任何攻城器械,甚至未披重甲,马鞍侧旁的箭壶也未见充盈。此为疲敌、惑敌之佯动,意在扰我军心,探我虚实。”他转向林文轩:“取特制铜镜来,按先前所授反射之法,于城头各处迅速架设。”
数十面打磨光滑、背后带有支架与调节枢轴的铜镜,被迅速安置在城垛的特定位置,角度经过精密计算。晨曦初露,镜面倏然反射出无数道刺目的炽白光斑,如一道道无形的光之利剑,精准扫过北凛骑兵的前进路线与阵列。战马陡然受惊,扬蹄悲嘶,队形顿时紊乱,攻势为之一滞。
北凛大营中,韩明快步进帐:“王爷,望北城以诡异镜光扰我骑兵,光斑灼目如箭,难以直视,马匹受惊,队形已乱!”
元祈掀帐而出,眯眼远眺那在城头交织闪烁、构筑成一道无形光墙的奇异景象,唇角微扬,非但不怒,反而露出欣赏之色:“以镜为盾,以光为刃,化天时为己用……有意思。”他旋即下令:“停止巡逻,全军回营休整。”
接下来的两日,北凛军又接连使出信鸽传假讯、小股轻骑绕后滋扰等计策,皆被沈清辞一一识破化解。
他不仅下令升起更多旌旗制造增兵假象,更让炊灶日夜不息,加倍炊烟,并以烤麦饼与炖煮肉食的浓郁香气,随风飘向北凛大营,明白无误地告知对方:望北城兵精粮足,不惧久困。
元祈远眺城头袅袅不绝的炊烟,鼻尖仿佛能嗅到那带着挑衅意味的食物香气,目光愈发深邃:“他这是在告诉我,围城耗粮,此路不通。”遂果断下令撤回所有袭扰骑兵,不再做徒劳之功。
第三日拂晓,北凛军营中突然擂响惊天战鼓,声震四野。沉重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