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少女满脸的期待,彷佛她一番诡异的操作很快就要显灵一般。

    “主子想咒杀谁?”

    突然冒出的动静险些将小沈菀吓得半死,六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上还穿着内侍监的大红宫装,就站在门口,手上缠着纱布,嘴角挂笑,眼里却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怒火。

    他这个人唇红齿白,眉眼含笑,天生一副春风拂面的良人模样,可了解内情的都知道,谁要是得罪了他,不死也得扒层皮。

    她下意识将傀儡藏到身后,怯怯道:“你……你怎么来了?”

    六爻久在宫里当差,虽然长的很俊,但是整个人阴气森森的,沈菀从小就怕他。

    长身玉立的男子大步走来,一把夺过少女手中的傀儡,修长的眼睫上下呼扇,嘲讽道:“小主子真以为耍傀戏的那个小混蛋有什么神通?”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镜片,丢给沈菀:“看看这个吧,淳骊县主险些被蜂子蛰瞎眼睛那天,十全就藏在她身后的树上,是你的小傀师打着你的旗号命令十全,唆使他用镜子碎片打伤了淳骊县主的眼睛。”

    沈菀闻言,双膝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面上:“这不可能……”

    六爻罕见的收起笑脸:“不仅如此,失踪的李美人,断头的虞太妃,全都是你的小傀师指示十全做的,亏你还以为这世上有什么灵验的傀儡把戏。”

    沈菀不相信,可她又想起每次‘傀儡显灵’后,十全总会消失一阵……

    六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那张唇红齿白的脸也变得阴鸷可怖,力道大得让小沈菀痛出了眼泪。

    素来喜欢在人前装作好脾气的六爻公公发怒了,声音压得极低:“你被利用了,你那个好师傅用你的名义指挥十全杀人,一旦东窗事发,那些人命债都会算在你头上!”

    沈菀被吓到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原来并不是小傀师能利用傀儡显灵,而是他借着沈菀的命令在暗中操控她的暗卫。

    十全老实,她又任性,他们一道被小傀师给耍了。

    在得知宫里接二连三的死过人后,小沈菀吓得再也不敢提起进宫的事。

    没多久,京都就传出消息,说槐树巷孙瀚林家小女儿暴毙了。

    沈菀前些日子还见她好好地,怎么就突然暴毙了呢?这件事让她一连做了半年的噩梦。

    沈菀生病期间六爻来看过她,说是探望,可薄唇里吐出的话却格外戳她心窝子:“主子以后还是安分些,毕竟没有几个孙芸芸这样的冤死鬼能替您挡灾。”

    是了,孙芸芸是替她死的,因为当初她和小傀师在一起的时候,冒用了孙芸芸的身份。

    只有孙芸芸死了,这件事才不会查到她的身上,沈菀料想,如此歹毒的算计,也只有六爻这个死太监能干的出来。

    自此之后,她性情大变,对母亲留下的暗卫们也开始生出忌惮,好在时间渐渐替她抚平了一切,当初的小傀儡师也多年不见踪迹,想必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六爻的手里,她本以为幼时的这一桩荒唐事就此过去……

    直到太子爷薨逝,新帝要送她去摄政王府侍奉时,经过御花园的她又听到了小傀师当年哼唱的小调。

    “曾向瑶台偷红线,偏教无常改婚笺,三更拜堂红烛泪,五更同赴鬼门关。娘子啊——”

    清透的男音哼着古怪的小调,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沈菀的耳膜。

    沈菀驻足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手中的诏书“啪”地掉在地上。

    她死死抓住身旁的木槿树,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掌心,却浑然不觉。

    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那段往事,可身体比记忆更诚实,她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跟着小调颤动,仿佛又在拉扯那些猩红刺眼的傀线。

    “陛下,东宫的轿子到了。”内侍官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哼唱的小调。

    沈菀从梅树后窥视着御花园内的一抹明黄身影。

    小傀师?不,现在该称圣上……正背对着她站在亭中。

    小傀师也长大了,他比从前更高了,龙袍下摆绣着的狰狞可怖的金龙,右手的小指上依旧缠着一根刺眼的红线,顺着那根红线,她能瞥见一个小小的木偶头颅。

    一瞬间,昔年冷宫里的瘦弱少年和御花园中身量高大的男子重叠了。

    原来小傀师就是传说中出生卑微的三皇子赵昭,如此说来,当年六爻的狠辣和果断都变得有迹可循。

    六爻说的对,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傀儡。

    远处传来赵昭的声音,一如少年时那般温润,可细细听来,冷漠的声音并无丝毫的感情:“先太子妃什么打算?”

    躬身侍立在侧的太监小心应答着:“……东宫那位娘娘心思歹毒,明显是个不会轻易死心的主儿。”

    赵昭冷笑:“不听话?那杀了。”

    沈菀猛地缩回身子,后背撞上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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