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投落一片阴影。
然而下一刻,他倏然抬眼,像是想起什么极为珍贵的事,眉梢眼角舒展开来,目光如春风拂过湖面般落在沈菀脸上,“但以后,我还有你。”
沈菀的呼吸微滞,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涩与荒谬感交织着翻涌而上,就连声音都透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若有朝一日……我是说……你会不会后悔?”
赵淮渊俯身,轻轻掰开寒衣阁主攥着他衣襟的手,将尸体放平在榻上,彷佛在安置一场沉眠。
“我很清醒,也从不后悔。”他轻笑,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既疯魔又虔诚,“任何时候。”
男人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参透了宿命的偈语,并为这血泊中窥见的天光狂喜。
沈菀的耳畔泛起没有尽头的嗡鸣,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些她以为永远占据道德高地的付出,那些她日夜咀嚼的背叛与伤痛,此刻竟在他染血的剑锋前显得如此苍白。
在这场充满算计的关系里,她以为自己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却不曾想他也压上了更残酷的筹码——不惜亲手斩断最后一抹亲缘。
她和赵淮渊之间,早已经算不清了。沈菀猛地别过脸去,和风拂乱鬓角的碎发,却吹不散命运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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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伫立永夜峰最高处,亲手点燃的大火吞噬起寒蝉的巢穴。
沈菀放走了天坑里所有的囚徒,给了那些被迫成为‘活物’的人一条生路。
“要么死在这儿,要么从此之后为我效命。”
这些侥幸从地狱捡回一条命的孤魂野鬼,彻底成为沈菀重返京都的重要力量。
火光映红了半边苍穹,赵淮渊站在她身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梢,亲昵道:“接下来去哪,我的主人?”
他语气轻快又带着讨好的意味。
沈菀强迫自己不要躲开他的触碰,起码今夜不要去触怒一个刚刚手刃至亲的疯子,温柔道:“带你回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