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陷入短暂的沉默,箭在弦上,她今晚必须杀掉寒衣阁主,捣毁寒蝉巢穴,否则后患无穷。
她忽然笑了,笑靥如雨后绽放的罂粟花海,旖旎幻梦:“那就有劳大人与菀菀一起杀上寒月阁,”她柔声试探着、诱惑着,“待取了寒衣阁主的性命,世上在无人能驱使你我,自此天涯海角,再也无需理会这红尘纷扰。”
“如你所愿。”赵淮渊也笑了,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此刻他得偿所愿,终于彻底的站在了一起。
通往寒月阁的血路因赵淮渊的加入变得异常顺畅。
他的刀法悍烈如惊雷,剑招却诡谲如毒蛇,踏着尸山血海前行,白衣渐作赤袍,偏偏唇角还噙着吟诗作画般的风雅笑意。
一路上都在耐心的同沈菀讲授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结束掉敌人的命。
沈菀跟在他身后,默默数着脚下九百七十三高阶,三百一十七条性命,心中一片漠然。
暗卫九悔和暗卫影七紧也紧随二人身后,既震惊于沈菀的蜕变,更惊骇于赵淮渊可怕的战力。
二人瞬间明白了昔日沈菀对奚奴那种既提防又拉拢的复杂态度,岂能是男欢女爱就能笼统概述的虚与委蛇。都怪他们鼠目寸光,未能体会小主子的良苦用心,导致小主子被掳到此地遭逢如此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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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峰山巅是处开阔的观景台,此地正是江湖上大名名鼎鼎的寒衣阁主的居所——寒月阁。
美艳妇人正凭栏而立,满头青丝垂落如瀑。她当年也是名动大衍的绝色佳人,不过比起以色侍人,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生杀予夺,尽在掌中。
很快,阁外的打斗声引起她的警觉,妇人拧眉:“哪个不要命的敢闯阁?给本座剁碎了喂蛇!”
候在阁中的高手倾巢而出,黑影如鸦群从梁上扑下。
九悔的长剑绞碎第一波攻势,影七的双刀割断其余死士的喉管。血线喷溅在寒月阁冷白的玉璧上,沈菀携赵淮渊踏尸而上,将整个寒月阁彻底屠戮殆尽。
隐忍蛰伏如此多时日,沈菀终于可以直视寒衣阁主那双阴毒的眸子。
妇人保养得宜的面皮此刻也裂出惊惶:“竟是你?”
“给我杀了她!”寒衣阁主一声令下,蛰伏在暗处的四道黑影应声暴起。
沈菀袖中短刀滑入掌心,踢翻案几挡住扑来的死士,刀光一闪便割开了对方喉咙,鲜血喷溅在雪白的墙壁上,猩红刺目。
沈菀旋身踢翻紫檀案几,玉器珍玩炸裂如雹。短刀自袖中惊鸿乍现,精准抹过最先扑来之人的颈脉。温热血浆泼上墙面仕女图,墙上美人的笑靥顿时化作修罗相。
她腰间的软剑比她手中的刀更快,只见寒光连闪,另外三名死士喉间同时绽开红梅,竟似约好般齐刷刷跪倒。她甩落剑尖血珠,三息之间,寒衣阁主已成孤家寡人。
赵淮渊凝望着她利落收剑的姿态,眼底倏然腾起一簇幽焰。
那火光里烧着毫不掩饰的激赏。
寒衣阁主向后闪避,那张终年挂着恶毒笑意的脸终于垮塌,愤怒道:“是本阁主给了你新生!”
“新生?”沈菀冷笑,“你把我变成杀人工具,还指望我感恩戴德?”
“就知道你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寒衣阁主看着联袂而来的另一个人,突然笑了,“蝉儿,还不动手替我杀了她。”
沈菀闻言脊背骤寒,心头大惊,不自觉的提起刀刃后退半步,瞬间与赵淮渊拉开距离。
赵淮渊的表情蓦的阴沉,他觑了眼沈菀,霎那间,箭步上前,玄铁重刀悍然洞穿檀木博古架,精准地捅入寒衣阁主心窝。
奚寒衣的血喷洒了他满脸,带着铁锈味的腥臭让他前所未有的厌恶。
“为什么?”奚寒衣死死抓住赵淮渊手腕,满眼的不可置信,“蝉儿……”
赵淮渊抚过寒衣阁主染血的脸颊,动作轻柔:“委屈姨母先行极乐,比起您……我更愿意讨好她。”
“你为了个女人,竟然背叛血亲?”
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将浑身的怨气化作一声凄厉的“孽障!”
随即气绝身亡。
赵淮渊抽刀,黏稠的血瀑浸透他月白的前襟,泼洒开一片惊心动魄的猩红。
“她是……”沈菀的嗓音艰涩,几乎挤不出完整的音节,目光死死锁在那具形容可怖的尸体上。
赵淮渊的眸光深沉:“奚寒衣,我生母唯一的血亲姐姐。”
奚奴,奚寒衣……
沈菀恍然,难怪他们眉宇间总萦绕着相似的阴鸷与癫狂,如同根而生的两株毒蕈。
她喉间干涩得发疼,仍强迫自己追问:“你在这世上……可还有别的亲人?”
男人轻轻摇头,鸦羽般的睫毛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