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踉踉跄跄,迈不出去一步。
“放开他,你们这些脏东西!”
“多丽丝,他们缠上我了。”约伯苦笑一声,“如果他们还有自己的意识的话,他们不会这样对我的。你和我保持距离吧。”
芙洛丝还是闭着眼睛。她现在才知道,【商人】为什么总是闭着眼睛了,因为那些痛苦的嚎叫直往脑海里钻,在她眼前营造出种种的幻象。
她看到在暴雨中的渔民,战火烧过的麦田,海啸冲毁的堤坝,她看到挨饿的母亲,发着高烧的孩子,流离失所的老人,那些人的哭嚎和惨叫一直在她脑中盘旋,久久不去。
这就是普赫罗尔王国昔日饱受压迫的人民,他们的仇恨和悲痛,历经千年而不朽……
“安德留斯说得没错,我们得远离人群……”芙洛丝捂着脑袋,尝试睁开眼睛,然而看到的又是幽灵们灰白的可怕脸孔,她闭上了眼睛,“我们这个样子,会将苏醒过来的人们吓个半死。我们,得离开……”
“多丽丝,你不能跟着我们,”芙洛丝感觉自己影子里的那些东西想把多丽丝抓过来,她控制不了它们,“碧拉,你送她回家吧。”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了,这说明醒来的人们也越来越多了。他们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再去想如何和诅咒共处。也许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找不到方法。
他们打败了【商人】,但是给自己也惹上了大麻烦。
芙洛丝感觉双膝发软,又要往下倒,安德留斯出现,扶住了她。他的眼睛在黑夜里看来也很亮,明明是一双漆黑的眼瞳,却像含着眼泪一样,闪烁着水一样的光泽。
安德留斯道:“他死了。”
那把剑没有沾血,也没有解体。她忽然感觉是第一次见到安德留斯。
“对了,多丽丝,为我们念一遍那个名字吧。”
多丽丝看看约伯,看看芙洛丝,又看看安德留斯,“呃?那,好吧。即使你们无缘听见……”
那个名字已深深地刻印在了脑海中。一想到那个名字,她就感觉胸膛里充满了奇异而高尚的情感,一股热流在心中激荡,这是她赌上未来才换来的名字。她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嘴:
“祂的名字,是——”
狂风大起。
这一瞬间,多丽丝感觉到,发出声音的并不是自己的喉舌,而是自然界中的一切风、一切云、一切烟雾与水汽,一切古老而原始的力量。雷霆在舌尖炸响,一种她从未想过的声音从她体内发了出来:
“伊索尔德·维德拉·索菲亚-卢克雷蒂亚·赫卡忒-维多利亚·奥布里!!”
——我卑微又渺小的造物,来吧,来追寻我吧,来挑战我吧。
——吾之名讳,即为伊索尔德·维德拉·索菲亚-卢克雷蒂亚·赫卡忒-维多利亚·奥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