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乐躲在帘子后面的手,捏着衣袖紧了几分。
她倒是忘了,儿时害怕打雷。
白日里总拿剑吓唬她的魏萧,却蹲在她的床边拍着她的背,轻声哄她入睡。
华乐看向帘外的魏萧神情复杂。谢之安的话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倾慕?
华乐笑了笑,想起了魏萧曾说过的话。
不过几面谈何倾慕。与他而言,自己也只是一个只见过几面之人。
她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帘外,魏萧看向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问道:“虎符你可拿到了?”
谢之安咧了咧嘴,“暂时还没有。”
魏萧轻笑一声,“如果不是华乐请顾危前来判案,你以为你能轻松脱罪。现在虎符还未能拿到。朕真不知道你这国师是怎么当的?”
“臣这国师怎么当的我不知道,但是陛下三句话离不开华乐公主,莫不是喜欢华乐公主?”
魏萧被气的伸腿踹了他一脚,“我喜欢你个头,你还是快些将虎符找到。要不然你有九颗脑袋也不够你掉!”
魏萧拂袖离开。
华乐听完了全部,从帘后走出。
一双眼睛盯着他,默不作声。
“不是……”
谢之安指着魏萧离开时的方向。一团火堵在胸口之中,想发泄却发泄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大雪当中。
“国师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谢之安摊了摊手,“我无话可说。”
“虎符你爱带那里去带那里去。”
华乐笑了笑,继续问道:“即是如此,虎符我可就带走了。”
谢之安不解的看向华乐,“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儿时相识,只要你将虎符交给他,向魏萧表明你对魏国的态度。他不会赶尽杀绝,一定会按照婚约娶你。”
“国师如此笃定?”
“我认识的魏萧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华乐笑道:“是吗?那为何你不敢告诉魏萧你和我的交易?不也是害怕他误会你与梁国勾结背叛魏国?”
“你……”
谢之安深知自己辨不过华乐,便不再说话。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思索良久后说道:“只要大婚后,你便将虎符交给我?”
“自然。”
谢之安看向华乐犹豫片刻,开口问道:“为何你一定要嫁给魏萧?”
“为权势地位,更为我梁国百姓。”
“那你爱他吗?”
谢之安问道。
华乐愣了愣神,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只想找个靠山,能够给梁国撑腰。
谢之安轻笑道:“如果让魏萧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华乐公主到时该如何在宫中自处。”
“这不是国师该担心的。”
“在下只是好奇,你一届女流为何不在大婚之后依附与魏萧,做好魏国皇后享尽荣华富贵。为何偏要接着他的势力,顾及梁国百姓?”
华乐笑了笑看向谢之安,窗外月光落入她的眼中。
“人活着总要背负些责任。与我而言,当我出生在了梁国,成为百姓敬仰的公主时我便要承担起一国公主的责任。”
屋外风雪不止,漆黑的夜空被月光照亮一角。小小的,但是那光亮却刺眼夺目,指引着黑暗之中行走之人。
梁国的百姓,跪拜在地。看向房内的观世音菩萨。双手虔诚的合在一起。
所念之物,不过是平安喜乐。
但道路上来来往往是士兵,凄惨的叫声。划破一次又一次归于安静的黑夜。
华乐看着皇宫之中尸横遍野的朝堂,看着往日熙攘的街道荒凉破败,百姓禁闭房门。只剩冷风穿梭在熟悉的街道之上,没有活物。
万物像是死了一般,被白雪埋藏……
自那时起,她便知道了。这世间已无她的亲人,梁国复兴的重任只能落在她的肩头。
“与魏萧而言,魏国便是他的责任。所以面对我,他必须谨慎思考,国师要做的便是告诉他,魏国皇后之位,交给我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华乐说完便动了动身,走出屋外。
外面的风雪又大了几分。
寒风像是讨要的厉鬼一般,缠在人的身上经久不散。
一直跟随她回到了偏殿当中。
华乐解下了身上被白雪落满的披风,准备回床歇息时。
门外便传来细微挪步的声音。
华乐闻声走到门边,掌心之中握着珠钗。
随着沙沙的声音传来,门帘别人掀开一角,冷风吹进屋内,伴着一个黑色的阴影落在木板之上。
华乐捏紧了手中的珠钗向着那人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