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乐通红的眼眶在魏萧看不见的地方,从喜鹊的脸上滑落,看向地上的灯笼。
只是短短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顺势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喜鹊会意,提醒到:“公主的冻疮还未好,怎能又不穿鞋袜便下床。”
喜鹊说着便将手中的灯笼放在地上。
顺着烛光,魏萧才看清了华乐被冻的通红的脚背,上面已经泛起了紫色。
与她白皙的皮肤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想起,华乐一直都有儿时冻脚的习惯。
那天她行动不便,便是因为冻疮
可是那人与她身形如此相像......
华乐知魏萧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所言,便在穿好鞋袜后,作势准备直接离开。
她料到魏萧不会愿意放弃她这一有利的棋子来从中作梗,毁坏掉梁国和赵国的关心。让其互相怀疑,给魏国争取修养生息的时间。
“这段时间是华乐给魏哥哥添麻烦了。”
见华乐将要转身离开,魏萧闭了闭眼,开口说道:“是我多虑了。”
闻言,华乐顿了一下步子。嘴角向上勾起又迅速放下。
她直到要想真的留在魏国,她还需要再逼一下魏萧。
她继续向前走去。
“不是魏哥哥,多虑了。是华乐想多了。如今梁国衰败,魏哥哥重情才收留华乐,许诺我大雪之后完婚。可是.......”
华乐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是世人说到那般,这桩婚约本就是华乐高攀。”
华乐转身看他,一双好看的眼眸当中被忧伤占据大半。
一滴泪滚烫的热泪顺着眼角滑下。
她微微行礼道:“华乐自知身份低微,这就离开。”
华乐刚要转身离开,迎面便传来一股带着竹叶般清香的风将她包裹。
她想要抬眼寻找味道的来源,却没想到猝不及防的闯入一双深不见底的深渊。
魏萧捏着华乐的手腕,将人横抱而起向着床边走去。
他将华乐放下,双手撑着床沿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魏萧附身向她贴近。
华乐接住他投来的视线,未有片刻躲闪。
片刻,他说到。
“之前的约定依然作数。朕既已许诺便不会反悔。”
“可魏哥哥,如果大雪永远不会停呢?华乐是否要在魏国等一辈子?”
她向前逼近,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魏萧有些招架不住的向后退去。
侧脸躲开,华乐的视线。
月光明亮,毫无保留的照在华乐的身上。
她身上的那件单薄里衣有些透,隐约露出华乐姣好的身形。
魏萧站起身,同她拉开距离。
见魏萧沉默着不说话,华乐垂眉道,声音闷闷的,“华乐知道了,是华乐的问题唐突了给魏哥哥填麻烦了。华乐以后不再过问了。”
说罢,她便将帘子拉住,嘱咐到喜鹊送客。
喜鹊做出请的手势,但见魏萧仍然站在原地未有想要离开之势,便开口提醒道:“魏王,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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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萧回到寝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明明在那条竹林之中看见了华乐的身影。这么会看错,况且,她头顶的珠钗不能骗人。
皇宫之中,他并无妃子。寻常宫女断然是用不起的。
他越想越烦闷,越想越觉得头疼便命人将国师召进宫来。
正准备入睡的谢之安慌忙的穿好衣服,骂骂咧咧都跟着带他进宫的太监身后。
他坐在桌前,看向身旁头上还带着积雪的魏萧,轻声一笑,“陛下,你大半夜叫微臣过来,只是为了这件事情?这算什么国事!?”
“朕的终身大事,这么不是国事?”
“那陛下说说,你在犹豫什么,你还是觉得华乐嫁给你,不是想要找个靠山这么简单。你是怕她另有所谋?”
魏萧沉默了。
谢之安看着魏萧这副样子,嘴硬的比南山的石头还硬。
但是转而又想起魏萧这些年走来了不易,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魏萧的肩膀,想起了两人打过的最难打的一场仗。
从天亮打到天黑,黑压压的乌云布满了城墙之上。
那时的他们死伤惨重,压抑的黑云像是在提前宣告着他们的失败。
魏萧撑着剑起身,身上的战甲早已变得破烂不堪。
衣角处沾着干掉的血迹,辨不清是他的还是敌军的。
谢之安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周围如豺狼猛兽般的敌军,黑压压的一片朝他们袭来。
突然,黑云被一阵狂风吹散,露出一轮皎洁的圆月。
月光洒在他的战甲之上,泛着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