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下官……”文信良吞了吞口水,不等姜宁开口,转过头厉声道:“来人!将这狂徒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革去差事,永不录用!”
跪地的年轻门吏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姐夫,却只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文郎中倒是雷厉风行。不过,这般微末小吏,竟敢对同僚大打出手,还敢羞辱朝廷命官。”姜宁唇角微勾,指尖轻抚袖口银线,似笑非笑,“若非背后有人撑腰,断不会有如此胆量,文郎中以为呢?”
“王爷明鉴!”这话如惊雷炸响在文信良耳畔,他猛地叩首,急急道,“下官对天发誓,绝未纵容此等行径!”
“哦?”姜宁打断文信良的话,声音淡淡,“既与文郎中无关,那他一个小小门吏,为何敢如此放肆?”
“定是这孽障仗着下官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旁人不敢声张。”
“好一个不敢声张。”姜宁轻笑出声,忍不住抚手鼓掌,“文郎中这是告诉本王,这礼部姓文……”
“下官并非此意!”文信良仓皇叩首,冷汗浸透后襟,“一切都是这孽障……”
“是他!”年轻门吏听得这般话,心头怒意更甚,他陡然起身。
下一瞬,一根羽箭不知从何处射出,径直穿透年轻门吏的咽喉。
年轻门吏的瞳孔逐渐放大,喉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还指着文信良。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身体“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护驾!”
沈别山带着人突然出现在礼部门口,佩刀出鞘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训练有素的侍卫鱼贯而入,将姜宁护卫在中心,还不忘记将那些吓破了胆的门吏杂役控制在场。
文信良瘫坐在地,看着妻弟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以及那根仍在微微颤动的羽箭,脸上血色尽褪。
这不是他安排的!那会是谁?
难道是跟前的端王?但他方才都没动手,又怎么会突然发难?
难道是侍郎大人怕他这蠢笨的妻弟吐出什么不该说的,索性直接杀了妻弟,也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姜宁的目光并未在文信良的身上停留,而是缓缓抬头,向着西北方向看去:“沈统领,让人去西北方的角楼看看。”
“是!”
沈别山得令,毫不迟疑,扭头点了几个人。几人得令,迅速向着姜宁所说的方向奔去。
不多时,几人去而复返,为首者手中多了一张黝黑的铁弓。
“王爷。卑职等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了这张铁弓。”手持铁弓之人来到姜宁跟前跪下,沉声开口,“此弓弓身沉重,弓弦乃特制牛筋,以此推断,能用此弓者,臂力惊人,必是能开九石强弓的好手,绝非寻常之辈。”
“不过……”他话音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地上的文信良,“方才卑职试着推测这箭的角度与力道,刺杀之人的目标恐怕是文郎中。只是这门吏突然起身,阴差阳错,挡下了这一箭。”
文信良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死死盯住那张黝黑的铁弓。
那支箭矢,原本的目标竟是自己!
文信良如遭电击,挣扎着爬跪起来,不顾满地血污,以头抢地,砰砰作响:“王爷!求王爷救命啊!”
姜宁摆摆手,对文信良道:“起来吧,有什么事,去仪制司说。”
“是!”文信良连连应声。
“王爷。”眼见有人挪动妻弟的尸体打扫现场,文信良不由得硬着头皮再次开口,“下官这不成器的妻弟虽冲撞了您,可……”
“人死债消,他所犯也不是什么大错。”还不等文信良说完,姜宁便已洞悉其意,当即开口,“本王派一队人护卫你送他遗体回府安置。”
闻言,文信良禁不住老泪纵横,刚刚站直的身子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王爷恩典!”
姜宁摆摆手,并未多言,在中年门吏的带领下,向着仪制司走去。
文信良走到妻弟面前,伸手将他睁开的眼眸合上,又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姜宁留下来处理尸体的人:“劳烦大人将我妻弟送到文府,拙荆见到玉佩,定不会刁难各位大人。”
说完,他又掏出几两银子放在那人手上。
那人接过玉佩,却将银子推了回去,神色肃然:“文郎中放心,我定将令亲与玉佩一并安然送至府上,交到尊夫人手中。”
文信良得了这句准话,又低头看了自家妻弟一眼,这才小跑着向仪制司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