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鹤没有立刻反驳他的“煞风景”。
因为崔羽说的是事实，但这人可真是个“行走的账本”。
崔羽深吸了一口带咸味的空气，说道：“但它的独特性带来的溢价和吸引力，足以覆盖这些成本。你看那边的游客。”他指向远处排队等待在旧船改造成的餐厅前拍照的人群。
“希望如此。”孟依鹤不置可否，但眼神里也带着审视和评估。“去里面看看他们的业态组合和租金水平就知道了。”
海城第一天的考察重点放在了整体规划，主题融合度和品牌落位上。
他们穿梭在由仓库改造而成的挑高店铺之间。
孟依鹤仔细研究着那些与海洋、环保、艺术相关的特色品牌，分析其商品组合，设计风格与整体环境的契合度。他对一个将废旧渔网做成艺术装置的店铺格外感兴趣。崔羽关注动线设计如何引导客流覆盖到每一个角落，甚至包括那些位置相对偏僻的艺术展厅和销售区域。他不断询问项目方管理人员关于不同区域的客流密度、店铺租金阶梯和物业费构成。
在一个由巨大储油罐改造而成的沉浸式海洋体验馆外，两人发生了短暂的争论。
孟依鹤认为这种极具吸引力的主力业态是项目的灵魂所在；崔羽则关心其高昂的运营成本和并不亲民的票价是否真的能带来持续稳定的客流和回报。
然而，争论归争论，有一点他们不得不承认。“艺海港湾”在主题贯彻的彻底性上做得确实非常出色。
他们穿过一条由旧集装箱拼接改造而成的特色餐饮街。店铺门口支着阳伞，摆放着木质桌椅，许多游客正在享受下午茶和海鲜小食。海风轻柔，空气中混合着食物香气和隐约的浪涛声，氛围松弛而惬意。
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情侣们格外钟爱的场所。
孟依鹤和崔羽不止一次地看到：一对年轻情侣共享着一份巨大的冰淇淋芭菲，女孩笑着喂了男生一口，男生则自然地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油。
另一对AO情侣坐在临水的栏杆上，依偎在一起，对着手机自拍，背景是巨大的锈色龙门吊和碧蓝的海天一线，笑声清脆。
甚至还有一对穿着西装的新人，在摄影师的指挥下，以巨大的旧船轮为背景，幸福地摆着姿势，旁若无人地交换着亲吻。
这些亲密无间的画面，在这种浪漫闲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无处不在。
孟依鹤看到这些画面，通常会略显僵硬地移开视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仿佛看到了什么干扰他分析效率的不必要画面。他甚至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穿过这片“是非之地”。
那种浓烈外放的甜蜜氛围，让他这种习惯了冷硬商业逻辑的人感到些许不适，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崔羽显然也注意到了。
与孟依鹤的回避不同，他的目光会在这些情侣身上多停留一两秒，嘴角带着他那看不出深意的淡淡笑意，像是在观察某种有趣的社会现象。
就在一对情侣打闹着差点撞到孟依鹤时，崔羽伸手拉了他一把，避开了碰撞。
等那对情侣笑着走远，崔羽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就着极近的距离，微微侧头，用一种带着气音的暧昧声调，低声对孟依鹤说：
“孟总监走这么急……是看不得别人恩爱？”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成双成对的身影。
最后落回孟依鹤微微绷紧的侧脸上，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还是说……孟总监信息素是樱桃白兰地这种烈酒，骨子里却受不了这点甜腻劲儿？嗯？”
他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孟依鹤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是某种被戳破心思般的窘迫。他恶狠狠地瞪向崔羽，眼神里带着警告：“崔羽！你胡说八道什么！”
崔羽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这次他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目光故意在孟依鹤泛红的耳朵上流连了一下，压低声音继续道：“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孟总监这样的顶级Alpha，又帅又多金，信息素还这么特别，难道就没有Oga投怀送抱？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孟总监其实更喜欢Alpha？比如……我这样的？”
“你——！”孟依鹤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拳头瞬间攥紧，那浓烈的樱桃白兰地信息素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有隐隐失控外溢的趋势。
眼看真要炸毛了，崔羽见好就收。
他立刻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表情，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