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宫(二)
    白纱帷帽将不速来客面容遮得完全,姜穗秋自下而上扫量来人,玄黑长衫披拂在身,袍角广袖皆是暗金之线绣过的片片赤焰花纹,而那执剑的手苍白如纱,通身泾渭分明。

    那人警觉地以剑面贴了贴姜穗秋的脖颈,似乎想把她的无礼打量拍回去。

    姜穗秋霎时退回被胁命相待的下位,她偏偏脸往旁挪了一步道:“一月之期未到,阁下来找我想必,是有其他事情?”

    客套示好的话现下已没有必要,不如主动递出自己还有用的事实。

    “不见的这几日,姜娘子胆量见长。”

    剑身入鞘,姜穗秋不敢松懈继续道:“阁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话落之后,周遭陷入了沉寂。

    直到那熟悉的戏谑再现,姜穗秋深知少年的确没将她放在眼里。

    他就静静坐在那,慢悠悠地回道:“姜娘子很聪明,哪怕命握他人之手,话里话外也都要将自己拔起来和我讲平等,一点儿都不示弱了。”

    “阁下说笑了,我哪在谈什么平等,你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翻了船都没好处不是吗?”

    姜穗秋闭紧了门,她心跳依旧急促难安,转身时少年正襟危坐,言语淡然:“我来此有两件事。”

    “第一,救你。”

    “第二,降妖。”

    闻言她眉头相靠一皱,不藏疑心地重复:“降妖?”

    “你父亲死的蹊跷,姜娘子这么聪明,在下可不信你没有察觉。而姜府只你一位小姐,现下群龙无首,你却嫁给了那冥府的废物。”

    思考这话中利害的姜穗秋听出了言外之意,如今的局势,她不就是最大的香饽饽?

    谁得到她,就能有名有份地承了姜府,而姜穗秋成亲那日在夜,月黑风高地起了轿而去。

    虽说不知姜敛安为何会不顾冥姜府的关系答应婚事,但昭告天下想他也是不会干的。

    这么想的确是救她老命了,想想沈樾玙的处境,岂不相当于她姜穗秋抛家弃夫?

    那很恶毒了。

    扒皮做鼓,都有正当理由。

    可眼前人并不知道这层,如何谈救她。

    “愿闻其详。”姜穗秋在少年对面坐下,剑刃光滑映出她灿若繁星的眸眼。

    “阁下要知道,我不仅聪明,而且听话。”

    抱臂的少年手指轻点,微微晃头使那白纱漾出弧度,他笑:“我知道,所以,你只需要听话。”

    “不抗拒,别怀疑。”

    这话表达的意思太广泛,她于是立刻扬眉反驳:“这样会死很快。”

    “在这偌大的姜府里降妖,你不觉得好玩吗?”

    姜穗秋讨厌猜谜,但屋外轻踏而来的步响替她回绝了这场恼人的对话,剑在少年勾指的动作下离桌。

    “至于姜娘子的命,我说了第一是救你,便不会不管。”

    门开的的刹那,少年尾音缱绻缠绵,她莫名听出来其人一股子期待的恶趣味来。

    “危机之时,唤我无名。”

    再抬眼,只见陆鸣意径直而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穿着是标准的姜府弟子服,端着的是酥糕点心,颜色各异点缀着花瓣,翠绿壶茶闻着是沁人心脾的淡雅清香。

    “城中云酥坊新做的花糕,”陆鸣意推了推落桌的点心,又斟了杯茶道,“与徽州的鸦山茶,最是相配。”

    姜穗秋垂眸,鹅黄散着桂花的糕点被她拾起,咬了一口。

    软糯适宜,甜味得当。

    “陆师兄有心了,”她接过那杯茶,抿去口中糕香道,“只是我还是想问,我爹的死,到底是何人所为?”

    “我受急召回府时,师父就已经遇难,凶手我并未见到,仙门当中能有此实力的人不多,已经在调查之中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话很有趣,直接排除了仙门各大组织。

    总不会是有一人既能重伤姜府又能灭了姜敛安。

    要是真有这样的妙人,她愿意立刻倒戈,此子很有对抗沈樾玙的潜力啊。

    姜穗秋品着糕点,琢磨着眼前人的话,晶亮的眼细细地观察着,唯恐漏掉一丝一毫。

    陆鸣意一副剑眉星目的俊脸,分明应是少气比天高的脸上,此时显得谨慎老成:“当下最为重要的应该是,谁能继承师父的衣钵,守住姜府才是。”

    “我不明白陆师兄的意思。”

    听罢陆鸣意语气依旧温润,却难掩地沉下脸道:“师父在世时曾写婚书赠我,托我照顾小姐。”

    此言一出,门外却有异响。

    不大,足以屋内之人都能听清。

    陆鸣意却不管,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红轴。

    打开确确写着:若为师遭遇不测,吾女穗秋,配与吾徒陆鸣意,愿其相护,不离不弃。

    金字红底,大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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