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反派(三)
    少年声音比那如玉的月色还要温柔几分,又讲得好似真是什么极贵重的心肝宝贝损了坏了般不舍。

    偏生却阴森森的透着股凉气。

    “少主若是喜欢,养起来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沈樾玙现下常冷着的手已是被暖的出了层薄汗,只是听完了那话的尾音,他倏然抿紧了唇,把手从姜穗秋那儿不着痕迹地抽回。

    再开口,声音似乎结了冰。

    “对,要等到她将我弃如敝履之时,我再让你去杀了她。”

    话音刚落,便听见咚的一声。

    “属下失言!”

    语音落地,那榻上紧接传来声不满的轻哼。

    “嗯……”

    姜穗秋似乎被吵到,脑袋顺着往沈樾玙身旁蹭,手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准确的将沈樾玙才抽离的手又捞回去,双手捧握着抵着下巴,才又静了下来。

    息声之间,落针听响。

    好一会儿,沈樾玙才从唇间溢出轻浅的笑声来。

    有趣的人,杀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莫名心情好了一些,他低头看着姜穗秋,笑够了才想起他那倒霉的下属来。

    “退……等等。”

    微顿。

    “你看她,是什么样子?”

    旁人瞧不见的面容里,沈樾玙微蹙着眉,困惑又茫然。

    “罢了,滚吧。”

    吵醒了就不好了,沈樾玙想起来姜穗秋那副伶牙俐齿的嘴脸,极尽谨慎地躺回去,被她几乎挤到侧卧贴着墙。

    他与她面对面,姜穗秋平稳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沈樾玙不受宠被抱的那只手指尖探出,转而一滞。

    罢了。

    室内玉色随窗被推出,可冥府的月,高悬不落。

    闭眼沉沉,直到沈樾玙没防备地被姜穗秋狠狠一推,一时间,撞墙撞的他脑子亦是清醒亦是惑然。

    他猜测,“做噩梦了?”

    姜穗秋后背直出冷汗,怂的嗓子都被惊悸噎了满喉。

    那岂止是噩梦!

    姜穗秋梦见沈樾玙将沈大做成了人皮灯笼,血染红了半身衣袍还不消停,咚的一声响,就梦见沈樾玙四处抓人,要挑做鼓的人皮!结果她一惊慌,醒了梦,第一眼还就又看到了那扒皮狂魔!

    而扒皮狂魔此下,正思衬着。

    噩梦受惊时该如何做?

    沈樾玙听着那人气息微乱,可他伸手想学着那人安慰拍拍的举动时,却被擒住了手腕。

    “你……你干嘛?”

    求生欲使姜穗秋的怂货本性稍退,动弹不得的僵滞为生下意识动作,防备起沈樾玙来。

    沈樾玙微怔了瞬,道:“你很喜欢这只手吗?”

    ……

    姜穗秋大惊。

    我就碰了他一下,他就想废我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穗秋艰难的从喉中吐出这句话,却叫眼前人不明白了。

    不是故意喜欢他的手?

    沈樾玙被抓紧的腕上是一阵一阵的颤意,那心也跳得很快,他不解,却不想她这般惶恐。

    “故意也无妨。”

    原是宽慰她,可不曾想姜穗秋呼吸更乱了几拍后,直截了当地掀了被子。慌乱下了床后似乎是撞了那对桌椅,吃痛的呼了声。

    沈樾玙眉峰蹙起,盖头掀过了,抱也抱了,夫君也喊了,还抱着他手睡了一夜。

    他摩挲着那留有余温的腕骨。

    果然是和那讲书人说的一般,睡过了便就对面不识了?

    姜穗秋疼得杏眼迸泪又委屈得很,那么漂亮的嘴巴,怎么能讲出那么吓人的话来。

    她吸吸鼻子,苦笑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樾玙不答话,慢条斯理地起身倚着床朝她招招手,“过来。”

    姜穗秋不动,他便耐着性子。

    “好好好,不是便不是。”

    “我信你,过来好吗?”

    声音缱绻温柔,软腻着带些亲昵,缓慢慢的三言两语鬼使神差地消了姜穗秋大半心悸。

    是的了。

    昨夜她补些了功课,沈樾玙彻底黑化是在二十一岁,而面前的这个沈樾玙,才年仅十七。

    姜穗秋垂眸定了定心神,走过去将那人招她抬高的手握住跪坐上床,垂头闷声道:“嗯,做噩梦了。”

    困惑不解,果然她很喜欢这只手。

    漫不经心的,他道:“可否让我知道是什么梦?”

    手中一颤。

    姜穗秋不免的将眼前人与梦中那红染了半身衣袍,血顺着指上发尾滴滴落下的恶人联合起来,她舔了舔唇道:“灯笼,和鼓。”

    “你,害怕这些?”

    怕,怕死了,怕变成灯笼,怕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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