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他胸口处缠上纱布,将其伤口捆紧之后转身离去,裴秦墨撑着身子,伸手拉她,“容府之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我会让你留在我身旁。”
洛云裳甩开手,回头冷脸道:“裴秦墨你该不会还想着我真会同你合作?”
“难道你不想为你父亲伸冤?方才所说信我一事……”
“用上性命威胁我,我除了说信你,还能有何法子让你不自残?说是信你,那是我不想让你死了,让我成为杀人凶手。”
他着实想不到洛云裳变脸之快。
她指尖陷入手心,带着惧怕的心情继续道:“还有,我为我父亲伸冤和与你合作是两回事。这十年来,单凭这目标,你可知我是如何度过的?”
他倏然落寞,道上一声对不起。
当年洛府被抄,洛云裳父母相继死去,家境突变,不再富有,本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夜之间成了流浪汉,跟随奶奶和阿弟捡垃圾生活。本是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却在某天意外得知自己父亲冤案线索,这无疑不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当她以此为目标计划了十年之久,竟是被告知这一切不过是裴秦墨故意设计,只因爱慕她想将她引至身边的计策罢了。
这分明是将她当成一个笑话,更是让她以裴府为目标的计划全然白费。如今裴秦墨甚是扬言要与她合作?她怎可能信他,即便一开始对他有过心动之际,可此时心中多的是憎恨。
“这十年来,我为阿爹冤案一事绞尽脑汁,只为拿到日记犊,可到最后居是一场谎言。而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一枚棋子,被你掌控,毫无尊严可言。裴公子,我是人,一个有尊严需要被尊重的女人,可你如此欺骗我,你可知,我心中有多痛苦!”
穆然泪水止不住落下,抬手拭去,带着哭腔又硬撑着不然奔溃情绪外漏,“如今甚是想再进一步与我合作,我洛云裳定不可能再信你。”
“......对不起……”裴秦墨祈求的目光洒去,“我保证,往后不会再骗你,我将你引至我身边不过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如今……”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你这般自私,只因对我的爱便想将我捆在你身侧,却也不问我的意愿。”她捂住耳朵,在他恳求原谅的目光中,蔑过一眼,“当年裴公子在山中救我一命,今日就当是我洛云裳回报于你,往后我们两不相欠。”她抬步而去,裴秦墨蹙眉喊道:“难道,你不要日记犊了。”
“日记犊到底存不存在,在何处,我洛云裳自会查清,不劳裴公子操心了。”
她推门而出,恰好碰上陈幕,“哎!”他惊呼一声,“嫂子!这么巧,你要出门,我要来陪阿墨。”
只见洛云裳眼眶微红,强扯起一丝笑意道:“陈公子早。”便擦过他身侧往远走去。
“怎,怎么回事,阿墨你如实说来,是不是精力爆发,过头了!不是,我说你这人吧,也不必因为错过新婚之夜的时机,如此报复......”话未说完,陈幕踏进屋子眼神一滞,震住,慌忙将门带上。
裴秦墨胸前缠着纱布,匆匆下床寻找衣物,陈幕拦住他,“怎么回事,昨夜回来之时不过碰上几个身手顿挫的强盗罢了,也不足以将你伤成这样......”
裴秦墨穿上白色中衣。
“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说昨夜府里进贼了?”
他急得跳脚,他沉默不言。
裴秦墨蹲身捡起衣服,胸口不慎扯痛,纱布渗出红血。陈幕赶忙将他扶起,见伤口不浅,若有所思。
裴秦墨这般机敏灵活之人,战场上想要伤他胸口比登天还难,更别说区区一个凡人。而他现今在府中伤到要害,以他观察,慕然怀疑起洛云裳。
“夫妻打架了?还是说自残证真心?”
“......”裴秦墨撇开即将与他对上的目光,起身又要往外去。
“这么着急,此人不是容府大小姐吧?”
裴秦墨迎上他机灵眼神,“你怎知。”陈幕轻笑自信甩出扇子扇了扇,发丝轻飘,“据我对你这痴情的了解,十年前你就单恋洛府洛云裳,你以为我不知道?”
自从在私塾被裴秦墨所助后,陈幕开始日日夜夜如同裴秦墨的跟屁虫,跟随在后。他心思细腻,对身边人的情感举观擦甚是仔细。
少时,裴秦墨一出裴府便会找借口去榕城洛府附近逛逛,有时运气好,便会看到不喜出门的洛府大小姐出门逛街,裴秦墨便会做出对榕城小摊贩感兴趣之态。东挑西买,直到最后买上一堆无用的小玩意全给了陈幕。
“那时候你的目光完全在洛大小姐身上,挑出来的东西极其劣质。”陈幕收扇,在手心敲了敲,“我说的可有错?”
他不言。
他继续道:“至于我如何看出此人是洛大小姐,那便是你见她是眼中透出那含糊不清又拉丝的目光。”
“闭嘴。